温斯顿·丘吉尔:英国前首相、政治家、演说家、作家、历史学家
1940年5月10日,伦敦的春天被坦克履带碾碎。同一天,唐宁街10号换主人:内维尔·张伯伦辞职,温斯顿·丘吉尔奉乔治六世之命组阁。他接手的不是政府,是一艘正在漏水的船——西线已崩,巴黎朝不保夕,英伦三岛只剩一道海峡。
一、丘吉尔其人:从"政治弃儿"到战时首相
温斯顿·伦纳德·斯宾塞·丘吉尔(1874—1965),1874年11月30日生于牛津郡布伦海姆宫,马尔博罗公爵家族后裔。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出身,当过骑兵军官,在印度、苏丹、南非布尔战争里做战地记者兼军人,写过《马拉坎德野战军纪实》《河上战争》。
1900年入选下院,先保守党、后自由党、再回保守党,做过殖民地事务副大臣、内政大臣、海军大臣、军需大臣、财政大臣。一战中任海军大臣,因加里波利战役失利背锅;20年代相对边缘化;30年代他反复警告德国重整军备,被党内当"好战老头"冷落。
1939年9月二战爆发,张伯伦被迫把他请回海军部,恢复战时海军部旧制——丘吉尔回任当天,海军部收到电报:"温斯顿回来了。"全军士气为之一振。
1940年5月7—8日挪威辩论,下院对张伯伦政府投出不信任票;5月10日张伯伦辞职,国王乔治六世召见丘吉尔,命其组阁。
二、接盘时刻:西线已经塌了
丘吉尔上任那天,德国发动"黄色方案"(Fall Gelb):
- 清晨,德军A、B、C三个集团军群同时展开,3000多架飞机突袭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及法国北部机场;
- 空降兵夺桥、占要塞,装甲集群穿过阿登森林——英法情报部门认定阿登"不可通行",没布重兵;
- 5月13日突破色当,5月20日装甲先锋抵英吉利海峡,把英法联军切成南北两半;
- 荷兰5月15日投降,比利时28日弃守布鲁塞尔,国王利奥波德三世投降;
- 约40万英法联军被压到敦刻尔克海边。
张伯伦是"避战失败"下台的,丘吉尔是"接火开局"上台的。5月13日他首次以首相身份在下院讲话,即后来著名的"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演说:
"我没有别的,只有热血、辛劳、眼泪和汗水献给大家……我的目标只有一个:胜利,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取胜利。"
三、不议和:孤岛硬扛
1940年6月,法国贝当政府准备停战。丘吉尔两次飞巴黎(6月11日、6月13日)劝继续打——哪怕退守北非也要打。法国人摇头。
他回国做三件事:
1. 紧急权力法案(5月22日国会通过):政府接管经济、人力、物资调配权,工厂全面转军工;
2. 国民自卫队(Home Guard):老头、矿工、店员全编队,拿猎枪、镰刀也守海滩,高峰达150万人;
3. 拒绝希特勒"和谈"信号:6月起德国多次通过瑞典、梵蒂冈传话诱降,丘吉尔内阁全体否决——"即使本岛大部分被占,也绝不投降"。
6月4日敦刻尔克撤出约33.8万人(含12万法军),他立刻在下院泼冷水:
"战争不是靠撤退打赢的。"
8月不列颠空战开始,德国空军持续轰炸伦敦、利物浦、考文垂。丘吉尔的回应是屋顶上看火,对消防队员说:"你们干的是男人的活。"
四、大西洋另一端:罗斯福的"紧急按钮"
美国还没参战,但罗斯福比谁都清楚:英国不能倒。
1940年他连推几步棋:
- 1939年11月《中立法》修正案已改"现购自运",英法能买军火;
- 1940年5月法国崩盘后,白宫把美军库存的75万支步枪、9万挺机枪、900门75毫米火炮调给英国,并把法国原订单转交伦敦;
- 1940年9月"驱逐舰换基地":50艘老旧驱逐舰给英国,换纽芬兰、百慕大、巴哈马等8处英属基地99年使用权——英国国会9月通过,美国国会10月跟进;
- 1940年9月《选择性服役法》(Selective Training and Service Act):美国和平时期首次义务征兵,先训80万人,11月正式实施;
- 两洋海军扩建:国会拨巨款,把舰队同时压住大西洋与太平洋;
- 1940年底"炉边谈话":把援助英国说成"借水龙带救火",为1941年3月《租借法案》铺路。
罗斯福不宣战,但把"中立"拆成两层:不对德开火,全力当英国兵工厂。
五、为什么是丘吉尔
他不是完美首相:加里波利旧账、对殖民地态度保守、战后1945年大选反而输给工党。但1940年那个夏天,英国要的不是精算师,是能把"失败"讲成"继续打"的人。
他用三样东西顶住:
- 语言:把防空警报写成史诗,让每一个伦敦人觉得自己在写历史;
- 意志:绝不把捷克、波兰、法国式的妥协再演一遍;
- 战略眼光:早早把美国拉进"英语世界同盟",等来《大西洋宪章》和《租借法案》。
六、余音
丘吉尔上任第一天,德国坦克已在荷兰平原。他没奇迹,没补给,只有海峡和嘴。
但他做对了一件最贵的事:在全世界以为英国该认命时,把"认命"这个词从词典里划掉。
1940不是丘吉尔拯救英国的一年,是丘吉尔让英国值得被拯救的一年。
后来他写回忆录,书名《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其实那本书的第一章,从5月10日下午6点国王召见那刻就已经写完——
"我感觉到自己仿佛在随命运一同前行,而我过去的一切,都不过是为这一刻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