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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丨K
说起《倚天屠龙记》里的赵敏,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可能是贾静雯那张俏皮灵动的脸,或者是黎姿那种灿若玫瑰的明艳。
但在不少老剧迷心里,有一版赵敏始终占着一个特殊的位置——1984年台视版,扮演者叫刘玉璞。
她的赵敏,英气里带着一丝楚楚可怜,眼神干净得不像这个圈子里的人。金庸笔下那个“十分美丽之中,带着三分英气,三分豪态”的郡主,被她演活了。
可谁能想到,戏里那个敢爱敢恨、被张无忌捧在手心的赵敏,戏外的人生却像是被老天爷故意写坏了的剧本。她46岁就走了,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过了整整三天才被人发现。
而比死亡更残忍的,是她活着时经历的那些事。刘玉璞的苦,从童年就开始了。她出生在台湾一个军人家庭,父亲是军人,常年驻守金门,母亲是台北的普通职员。
按理说军人家庭家教应该严,但严和暴之间那条线,她父亲跨得太过去了。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儿,刘玉璞不但没得到偏爱,反而成了最常挨打的那个。
哥哥弟弟能悠闲地吃棒冰荡秋千,她小小年纪就得干各种家务。
父亲酗酒,一喝醉就撒酒疯,拿女儿出气。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她后来痛苦地回忆过一句话:“我在洗澡时是千万不能关门的,因为父亲会随时进来,侮辱我的清白,我只要稍微反抗,就会对我棍棒相加。”一个本该保护她的家,成了她最想逃的地方。
母亲呢?母亲性格软弱,丈夫打女儿的时候她装作看不到,不会制止,一直到打完才出面。后来为了自保,母亲甚至也加入到施暴的队伍里,对女儿进行言语羞辱。
刘玉璞自己说过,父亲对她而言就是魔鬼般的存在。还透露过,父亲趁帮她洗澡时对她做那档子事,当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上健康教育课才被震惊到。
一个孩子在最该被保护的年纪,被最该保护她的人伤害,而另一个本该保护她的人选择了沉默甚至帮腔。这种痛,外人根本没法想象。
12岁开始念中学,刘玉璞终于等来了离开家的机会。她毫不犹豫选了一所寄宿中学,不想每天回到那个只有打骂的家。
父亲不愿意她读寄宿学校,两人争吵未果,父亲一气之下断掉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从那以后,她就自己打工赚钱养活自己。
我觉得这件事本质上暴露了一个很残酷的现实:一个孩子为了逃离原生家庭,不得不在十二岁就开始自己养活自己。这不是什么励志故事,这是被逼到绝路上的人的本能反应。
上天没给她一个幸福的家,但给了她一副好皮囊。刘玉璞外貌出众,身材高挑,后来被星探发掘拍广告,之后考进了香港邵氏电影公司,正式进入娱乐圈。
1984年,21岁的刘玉璞接演台视版《倚天屠龙记》的赵敏,一炮而红。她的赵敏清新脱俗,眉眼间那股不羁劲儿迷倒无数观众,片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后来她还演过《三闯少林》《金粉世家》等作品,事业一路往上走。
但成名之后,父母找上门来——不是道喜,而是把童年阴影当筹码,不断索要钱财。
有报道说,父亲以“公开不堪往事”为威胁,一次次要钱买房、投资。刘玉璞只能把辛苦赚的片酬塞进那个曾经挥舞棍棒的手里。
站在旁观者视角来看,刘玉璞的演艺事业本来可以走得更远。
她在最红的时候选择息影嫁人,很多人以为她是“看破红尘”“追求信仰”,可实际上,这不过是她又一次逃离原生家庭的妥协。
一个从小缺爱的女孩,别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21岁那年,她嫁给了牧师张建中,跟着丈夫去了美国,又回台湾做教会工作。她太想有个自己的家了,太想有个人能把她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
可惜,她选错了人。婚后的刘玉璞生了两个女儿,和丈夫一起创办了教会。表面上看,她终于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但据台媒报道,这段婚姻里她并不好过。丈夫从言语羞辱升级到动手,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的噩梦。
更让人心寒的是,2004年她第一次提出离婚,结果换来的是父亲的殴打,母亲还劝她忍。
注意这个细节——她都已经四十岁了,想离婚还要被父亲打,母亲还说“不知廉耻,败坏门风”。那个原生家庭的阴影,从来就没离开过她。
她在婚姻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外界知道的并不完整,但从一个细节能看出端倪:她罹患重度忧郁症长达十年,自杀超过十次。跳海、割腕、吞药,她试过各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2005年她提出离婚时,绝望中吞下200粒药丸,父母就在旁边看着,却冷漠无动于衷。
一个当红女星,把自己活成了这样。她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跟母亲说过一句话:“妈妈求你了,别再说了,我病了!我真的病了!你再说我就去死。”
可母亲把女儿的话完全当作耳旁风,甚至还说了句:“你少拿死来威胁我。”
一气之下,刘玉璞抓起包冲出家门,带着100颗安眠药一个人来到海边,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好在最后一刻被警卫救起。
之后几年她又自杀了十几次,都被救下。
她哭喊着说:“我一直在自杀,生我的父母都不爱我,还有我爱了20年的老公都对我这样。我实在不相信还有人会爱我。”
这句话看得人心里发酸。一个被父母抛弃、被丈夫伤害的人,到最后连“被爱”这件事都不敢相信了。
2007年,她终于把婚离了,独自搬到台北县中和一间小套房里,靠教人画画过日子。
离婚的时候,她银行卡里只剩下八十七块钱,两个女儿也被前夫带走了。日子过得紧巴,但她好像反而松了口气。
她在博客里写,2009年过年“每天都过得好充实开心”,还说“有人现在穷到只有钱,而我倒是反而除了金钱,其它的什么都很富裕”。
这段话看得人心里发酸。一个曾经红过的女明星,租着间小套房,靠教画糊口,却说除了钱什么都富裕。
她还出了一本书叫《打开心飞》,记录自己对抗抑郁症的心路历程。
书里写道:“忧郁,只是生命的暂时短路,当生命的钟摆荡到最低点时,就准备要开始上扬了。”她到处演讲,帮助别人“爱自己”。大家都以为她终于走出来了。
然后就是2009年5月14日。那天晚上,一个陈姓教友报了警。
她说自己跟刘玉璞认识二十年,已经三四天联系不上她了,实在不放心,就找到刘玉璞住处,请警卫帮忙开门。门打开后,刘玉璞躺在床上,人已经走了。
床边放着忧郁症的药瓶,但没有服药的迹象。警方初步研判是心脏病突发猝死。她本来就有心脏病史。
死亡时间推估在她被发现的三天前,也就是母亲节后不久。而那个母亲节,她刚跟决裂多年的母亲吃了顿饭,心结正在慢慢解开。
她弟弟后来说,那是姐姐跟父母不和之后第一次跟妈妈吃饭。她手机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弟媳问聚餐时间的。
深究背后逻辑就会发现,刘玉璞的故事其实不是个例。太多在荧幕上光鲜亮丽的人,私下里扛着外人看不见的痛。
她在《倚天屠龙记》里演的赵敏,那句经典台词是“我偏要勉强”。可现实里的刘玉璞,勉强了一辈子,最后也没能勉强出一个好结局。
她留下了一本笔记本,生前交代一定要给两个女儿。
前夫带着女儿从高雄赶到台北奔丧,刘家人怕孩子太难过,没让她们看妈妈的遗容,而是把她们带到妈妈生前的住处,把那本笔记本依约给了她们。
笔记本里写了什么,外界不知道。但我想,一个妈妈给女儿留下的最后的话,大概不会太沉重。她这一生太苦了,她大概不想让女儿再苦一遍。
后来她前夫在葬礼上哭得很厉害,母亲也来了。但人走了,哭有什么用呢。
我觉得刘玉璞这一生,就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求救。她自杀十次,每一次都是在对这个世界喊“我真的撑不住了”。
她写书、演讲、教画,拼命想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也拉别人一把。可讽刺的是,她最后一次“被发现”,是死后三天。
她演过赵敏,赵敏有张无忌。她演过很多角色,但没有一个角色能救她。
官方信源:
中国新闻网《台骤逝女星凄凉独居 最后母亲节抱憾终生(图)》 https://www.chinanews.com.cn/yl/yl-mxzz/news/2009/05-16/1694719.shtml
中国新闻网《刘玉璞疑突发心脏病猝死 曾患忧郁症自杀逾十次》 https://www.chinanews.com/yl/yl-mxzz/news/2009/05-15/1692882.shtml
中国新闻网《台湾艺人刘玉璞陈尸住处多日 暂不确定死因(图)》 https://www.chinanews.com.cn/yl/news/2009/05-15/1692869.shtml
中国新闻网《台骤逝女星刘玉璞女儿哭断肠 母女旧照曝光(图)》 http://www.chinanews.com.cn/yl/yl-mxzz/news/2009/05-18/1695755.shtml
央视网转载《台湾资深艺人刘玉璞陈尸住处 曾出演赵敏(图)》http://news.cctv.com/society/20090515/100394.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