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送41岁女同事回家楼道没人时,她抱住我:上楼坐坐陪陪我
我叫周启明,今年四十六岁,安徽芜湖人,在江城一家物流公司开夜班货车。老婆许琴四十四岁,在社区食堂管账。儿子周扬二十岁,读大二,周末常回来洗衣服。我们住在铁路边的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和许琴结婚二十二年。儿子出生在我二十六岁那年,时间对得上。爸妈都七十多了,住芜湖乡下,身体还算硬朗。我挣得不算多,每月工资七千出头,家里水电、儿子的生活费,都得掰着指头算。
我不爱惹事,也不爱欠人情。可有些事,不开口,别人就当你答应了。那天晚上,我就是这样把车停在了公司门口。
那天加班到十一点半。雨下得横,路灯照着一地碎亮。我看见同事赵岚站在门檐下,手里拎着一个掉了线的帆布袋。
她四十一岁,离过婚,女儿跟前夫住,自己租在公司附近的旧小区。我们同一个仓库,她做出入库登记,白天要核单,夜里还得盯系统。
我把车窗摇下来:“赵姐,没公交了吧?”
她看了眼手机:“末班早走了。你顺路不?”
“顺路,走吧。”
车开出去没多久,她说:“我租那屋,楼道灯坏了。你送到门口就行,别误会,我不是让你上楼。”
我说:“晓得,送到门口。”
她笑了一下:“你这人蛮谨慎。”
我没接话。她也没再聊。雨刮器来回摆,车里只剩下轮胎压水的声音。
头几回,都还过得去。
她记得我夜班胃不好,抽屉里放了两支铝箔包的苏打饼干。见我在扫码枪前揉手腕,她顺手把暖水袋推过来:“捂一捂,别硬扛。”
有次我妈来电话,说老家的屋顶漏雨。我在库房旁边接电话,她听见了,第二天把一个修屋顶师傅的号码写在纸条上,压在我的工牌下头。
她也帮过我。月底系统出错,少记了两板货。那是六千多块钱的货,真算我头上,我得扣半个月奖金。她查了监控,又翻了三遍单子,最后在一张褶巴巴的交接单上找到了签名。
她把纸递给我:“你呀,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当时心里热了一下。赵岚有难处,我知道。女儿不在身边,一个人租房,夜里下班也常没人接。我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朋友同事嘛,总不能把话说得硬邦邦。
她开始常坐我的车。
起初她坐副驾,安全带扣得很紧。后来熟了,车刚停到公司门口,她就把帆布袋往后座一放:“今天也麻烦你喽,送到巷口。”
我没计较。那条路就绕两公里。
有一回我正要下班,她把一只保温杯塞进我手里。杯子外头套了个旧毛线套,底下还贴着一张药店标签。
“我家泡多了,拿去喝。”
“多少钱?”
“你咋啥都问钱?别客气。”
那天我喝完了,里面是红枣水,甜得发腻。我没说不好喝。杯子洗干净,第二天还给她。
她伸手接杯子,手指擦过我的手背:“你这个人,真是木头。”
我笑笑,没往心里去。那阵子我心里也有点计较。她每次搭车,从没主动提过油钱。我不好开口,一方面怕她觉得我小气,一方面又觉得,顺手的事,算了。
事情就这么堆起来。
一个周三,仓库少了两箱标签纸。我刚把夜班交接表摊开,她踩着胶底拖鞋进来,手往我桌上一搭。
“你下班带我去趟医院,肩膀疼。”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
“咋不白天去?”
“白天我得盯货。你开个车,十几分钟的事。”
我把笔帽扣回去:“我今天不行,得给我妈回电话。”
她撇嘴:“你老婆又不在车上,怕什么?”
这话刺得我脸上一热。我没吭声,还是开车送了她。医院急诊没挂上号,她在车里坐了半小时,最后说算了。
回来的路上,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湿气钻进来,吹得我手指发僵。我心里不舒服,又觉得她确实疼,不好甩脸。
过了几天,她又让我帮忙搬东西。她把两只编织袋拖到仓库门口,里面装着衣服和书,袋口松了,几本书掉在地上。
“你那车后备箱空着,拉我去新房。”
“你换地方住了?”
“房东涨租,我租不起。公司边上那间便宜些。”
我弯腰捡书:“你找搬家公司没?”
“就这点东西,找什么搬家公司?你搭把手不就好了。”
我看了看表,还要赶回去接晚班。她说她女儿最近要交补习费,前夫拖着不给,房租又涨了三百。她说得挺平,眼睛却红了一圈。
“我也不容易,能省一笔是一笔。”她说。
我把书放进袋子,帮她搬了两趟。搬完,她递给我一瓶常温矿泉水:“改天请你吃饭。”
我说不用。心里还是有点堵。那些袋子很沉,手腕被勒出两道红印。我没问她要油钱,也没问她的饭什么时候请。
那次之后,她坐我车更随意了。她要我绕去药店,顺便替她取快递;有时车开到巷口,她还说:“你开进去吧,我拎不动。”
我提醒过她:“我得赶回去交班,别太晚。”
她靠在椅背上:“知道了,急什么。”
有天夜里,我在仓库卸完一车纸箱,裤脚全是灰。她把自己的两袋垃圾放在我副驾脚边,说房东催得紧,让我顺路扔一下。
我看着那两袋垃圾:“我车不是垃圾车。”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你今天火气咋这么大?”
“我还得上夜班。”
“就扔个垃圾,费几分钟?”
我把袋子拎下车,放在路边垃圾桶旁。她没说谢谢,只问我能不能再开进小区一点。
那天我回家,许琴还没睡。她坐餐桌边剥一只橘子,橘皮切成一条一条。
“你身上咋有股香水味?”她问。
“车上坐了同事。”
她抬头看我:“男同事?”
我没答。她把橘子推过来,没再问。我看着那几片橘瓣,心里像卡着一小块硬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开始把车停在公司门外,不再等她收拾。她不高兴,第二天就说我变了。
“顺路带一下,能累着你?”
我说:“我有家。”
“我又没说要干什么。”
她说得理直气壮。她觉得自己只是在求个方便,没占我什么。她的日子紧,求人也求人得熟了,便把我的客气当成了习惯。
我没和她争。可到后来,她连我下班时间都掐得准。她在仓库门口等着,手里提着饭盒,往我车上一放。
“你今天送我回去,顺便上楼把这个吃了。”
“我不去。”
“就坐十分钟,陪陪我。”
我没说话,把饭盒放回她手里。她站在雨棚底下看我,嘴唇抿得很紧。
周五那晚,雨刚停,地面还湿。我送她到了小区门口。那栋楼没装电梯,楼道感应灯坏了,窗户边挂着一只破塑料袋,风一吹就拍墙。
她下车时没拿帆布袋,反倒绕到我这边。车门还没关,她突然抱住我。
她胳膊箍在我肩上,脸贴着我外套,声音压得很低:“上楼坐坐,陪陪我。”
我僵在原地,手没抬起来。
她松开一些,看着我:“你别装听不懂。我一个人回去,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把她的手从肩上拿开,往后退了一步。
“赵岚,你找错人了。”
她眼圈红了:“我没让你做什么。就坐会儿。你每回都送我到门口,今天上去怎么了?”
“你觉得没什么,我老婆不一定这么觉得。”
她愣了一下:“你怕她?”
“我顾她的感受,也顾自己的脸。”
她低头捏着帆布袋的带子:“你也知道,我一个人带不动这些事。女儿不在我身边,房租又涨,晚班回家连个灯都没有。我有时候真觉得,谁都能过得比我好。”
她没哭出声,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我看着她,心里那点气下去了些。她不坏。她只是把孤单和方便,搅在一块了。
我还是把话说清楚。
“我能送你到楼下,能帮你搬两趟东西。可我不能把这份照应,变成你觉得我该给的东西。”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接着说:“你一个人难,我看见了。可我有老婆,这条线不能踩。”
这话说完,我自己也松了口气。不是因为赢了她。是因为我终于没把心里的话再憋回去。
她没有再拉我。隔了一会儿,问:“那以后不送了?”
“夜里太晚,我不单独送了。你叫车,我帮你把车费补一半。”
她看了我一眼:“你倒是讲得清楚。”
“我得讲清楚。”
我把车门关上。她站在楼道口,没追上来。那盏坏掉的灯还没亮,楼梯间黑沉沉的。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着台阶往上走。
我没有开车回家。我在小区门口坐了几分钟,给许琴打电话。
“我跟赵岚说清楚了,以后不单独送她,也不上楼。”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你自己看着办。”许琴说,“但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见。”
“晓得。”
第二天我把车钥匙交给夜班调度,让公司安排顺路的员工拼车。赵岚找我时,我也没绕弯。
“以后你搭公司的车,或者自己叫车。我不接送了。”
她皱眉:“我还以为咱俩算朋友。”
“朋友也得有界线。”
她没再说什么。我把那只红色保温杯洗了,放到她桌角。她过了会儿拿走,没道谢,我也没等。
下班回家,许琴在厨房里切青椒。我把工作服挂在门后,袖口还沾着纸箱灰。她朝我伸手:“手机给我,看看儿子发啥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去阳台收衣服。风把晾衣夹吹得啪嗒响,我挨个捏紧,没让那几只夹子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