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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美归国科学家落选院士,怒斥国内科研界乱象,称:永不再竞选!

有些人回国,是为了拿个头衔光宗耀祖。

有些人回国,是因为那边待不下去了。但还有第三种人,他回来,纯粹是因为觉得“我属于这里”。饶毅就是第三种。

说实话,我第一次认真翻饶毅的资料时,脑子里蹦出来的不是“科学家”三个字,而是“刺头”。这人在学术圈里的存在感,跟他的论文引用量关系不大,跟他那张嘴关系很大。

2007年,45岁的饶毅做了一个让很多人看不懂的决定。

他在美国西北大学已经是讲席教授、神经科学研究所副所长,端着终身教职的铁饭碗,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结果他把美国国籍一撕,打包回国,出任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

当时的新闻标题管这叫“顶尖人才回流”。

但我个人是觉得,饶毅的回国跟“人才政策”的宏大叙事关系有限。他在接受《金融时报》采访时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

他选择放弃美国国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小布什和奥巴马时期的一些决策感到“巨大的失望”,比如关塔那摩监狱的事。

他说,这些事逼着他思考一个问题——“我真的想永远待在美国吗?还是我承认我真的属于中国?”

这话听起来有点轴,但确实很像饶毅会说的话。他不是那种把爱国挂在嘴边的人,他的逻辑是:中国有很多问题,但我属于这里,我可以用我的方式让它变好一点。

半年前就写好的“落选声明”

回国之后,饶毅干了什么?他一边在北大搞改革,一边写博客开炮。

2010年,他和清华的施一公在《科学》杂志上联合发了一篇文章,指名道姓地说中国科研经费分配有问题——“做好的研究不如与官员和他们赏识的专家拉关系重要”。

这话放在今天看,依然扎心。

到了2011年,中科院院士增选。饶毅被推荐为候选人。

按说以他的学术履历——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博士、哈佛博士后、西北大学讲席教授、回国后掌舵北大生科院——进个初选名单不过分吧?

结果出来了:第一轮就被刷了。

314个有效候选人,筛选到145个初步候选人,饶毅不在里面。

消息公布那天是8月17日。但有意思的是,饶毅那篇“从此不再候选院士”的博文,早在当年3月就已经写好了。

他在接受中国青年报采访时说得直白:“早就预计到了这个结果”“任何学生物的人都会知道原因”。

他在博文里写了一段话,先感谢了一圈前辈和院士,然后撂下一句:“从2011年8月17日后将不再成为候选人。 ”

够干脆。没有“由于个人原因”,没有“感谢组织培养”,就是一句:不玩了。

“不做院士照样可以挺起腰杆”

饶毅后来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聊了很多落选前后的想法。

他说了一句让我印象很深的话,大意是:他就是要证明给年轻学者看,不做院士照样可以挺起腰杆。

这话的背景是,他当时很担心一件事:国外的正教授、博士后看到饶毅这种人都被“群殴”了,谁还敢回国?

他说,“我就是要出来说,落选没关系。得让他们有勇气回来,告诉他们不是回来就一定要拍马屁的。”

但饶毅对院士制度的态度,比外界想象的要复杂。

他没有全盘否定。在他看来,院士制度存在的最大价值之一,是跟行政权力形成某种平衡。

“中国的行政权太强,院士制度树立了一批学术权威。这些学术权威说话的时候,行政力量就会收敛一点,有所顾忌。”

也就是说,饶毅骂的是这个制度运行中的问题,但他并不主张把这个制度砸掉。

他甚至说过,“这就像高考,里面肯定有问题,但是如果没有这个制度,还有更好的吗?”

这种态度,跟他那张“大炮”的人设其实有点反差。但仔细想想,一个真正想改变体制的人,通常不会站在外面扔石头,而是选择在里面站着,哪怕站得别扭。

落选之后,他其实一直在“栽树”

很多人对饶毅的印象停留在“落选院士”“永不参选”这个标签上。但如果你只看这个标签,会错过他后来十几年真正在做的事。

2013年,他卸任北大生科院院长。

2019年,他出任首都医科大学校长。2023年,他还在香港浸会大学拿了个荣誉博士学位,致辞的时候说了一句挺有意思的话:

“我希望你们原谅我直抒己见。 ”

他在首医大干了六年,推动学科建设、医学研究、人才培养。今年3月,因年龄原因卸任-4-8。卸任之后网上传他要去福耀科技大学,澎湃新闻去核实了,假的。

饶毅自己在光明日报的一篇报道里说过一段话,我觉得比“永不参选院士”更能代表他。“学术和研究机构的重要工作之一是‘栽树’。

”他说,“一棵、两棵、三棵……但愿我们栽的树到5年、10年、20年、30年后也能枝繁叶茂、开花结果。”

我的一点看法

讲真的,院士头衔这个东西,在学术圈的分量不需要我多说。多少人一辈子的终极目标就是那张证书。

饶毅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然后公开宣布“永不参选”,放在当时的语境下,确实算得上一种决裂式的表态。

但我个人是觉得,饶毅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院士”这两个字本身。

他在意的是那个“不低头就进不去”的潜规则。他博文里写过一句话:

“如果一个团体认为他选举的人不管在这方面的专长怎样,他不喜欢低头,不喜欢夹着尾巴做人,那就不要他。”

这话是在说院士评选,但又不全是在说院士评选。

换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想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如果当年饶毅低头了,夹着尾巴进去了,他还会是今天这个饶毅吗?

他还会在2010年跟施一公联名炮轰科研经费分配吗?他还会在后来那些年里,继续用他那种不太讨喜的方式说话吗?

大概率不会。

所以有时候,“落选”这件事本身,反而替他省去了一道选择题。

饶毅说过一句话,我拿来当结尾:

“等以后我和一位学术与人品都不怎么样的院士出现在一个场合,你看看那些年轻人怎么表现,是冲着那位院士多笑笑呢,还是多听听我讲呢?

这将很有意思。”

这话有点傲。

但一个敢拿自己落选这件事做“社会实验”的人,你至少得承认,他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参考信源:

中国青年报:《饶毅:从此不再参评院士》(2011年8月18日)

中国新闻网:《饶毅揭秘院士落选始末》(2011年8月30日)

北京大学新闻网:《金融时报专访饶毅》(2014年1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