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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城传》7.7临清狮猫

卷七、方物聊城余味浓

7.7临清狮猫

临清狮猫,又名狮子猫、临清猫。主产于聊城临清,因其姿态高雅、血统独特、神态迷人,带有典型的波斯猫特征,几百年中迅速成为宠物爱好者的不二之选,在国内见到的大多数所谓“波斯猫”基本都是产自聊城临清。

临清狮猫的血统和祖先,是西亚波斯猫与鲁西狸猫交配繁育的后代。两种来自不同地域的猫能走到一起,至少有五六百年的繁殖历史。这段猫界的联姻奇缘,离不开丝绸之路和京杭大运河的巨大影响。

从唐代开始,西亚波斯人通过陆路丝绸之路就已经到达了大唐王朝的关中地区。那时西域通商对山东地区的影响不大,还没有狮猫的记载。

陆路丝绸之路,打通山东聊城地域,到达临清的历史第一人,应该是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按照《马可波罗游记.第六十一章》中记载:

临清也是契丹的一个城市,位于南方,隶属大汗。居民同样使用大汗的纸币。从长芦到这里有五日路程,途中经过许多城市和城堡,同样也是在大汗的版图之内。它们都是商业发达的地区,从这里征收的税款,数目十分庞大。

从这段记载中,可以看出当时临清处于京杭大运河航道上,与周边地区有着发达的贸易往来,为元朝创造了大量的商业税收。

马可.波罗对京杭大运河在临清段的漕渠运力,印象十分深刻,并做了详细的描述。在《马可波罗游记.第六十一章》中记载:

有一条既深且宽的河流经这座城市,所以运输大宗的商品,如丝、药材和其它有价值的物品,十分便利。

元代随着亚洲大片土地被忽必烈统一,民族融合进一步加强,其中也不乏带有波斯血统的大臣进入元朝的官僚体系。例如元朝有位宰相叫做倒刺沙,这就是一个波斯语译音的名字。

在多民族的融合下,波斯猫大约在这个时间得以进入中国境内的广大地区,也就有了波斯猫和鲁西狸猫的跨国之恋。

不同的品种,诞生出具有新型特征的临清狮猫,一个鲜明特点就是全身雪白,长毛拖地,还有一双鸳鸯眼。两只眼睛一只为黄,一只为蓝,格外迷人。历史上对临清狮猫最痴迷的就是明朝嘉靖皇帝。

当初嘉靖皇帝尤其爱猫,整天与猫嬉戏,结果一只狮猫死去,把嘉靖皇帝心疼坏了。根据沈德符编写的《万历野获编.卷二.列朝.贺唁鸟兽文字》记载:

最后西苑永寿宫有狮猫死,上痛惜之。为制金棺葬之万寿山之麓。又命在直诸老为文,荐度超升,俱以题窘不能发挥。

嘉靖皇帝为这只死猫定制了金质的棺材,埋葬在万寿山,也就是今天北京景山公园。又命令内阁的几位老臣为狮猫撰文,吊唁祷告,结果这几位大臣实在写不出来悼念狮猫的文章。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有个叫做袁炜的学士,写了篇文章,提出了“化狮成龙”的挽词。《万历野获编.卷二.列朝.贺唁鸟兽文字》记载:

惟礼侍学士袁炜文中有化狮成龙等语,最惬圣意。未几即改少宰,陞宗伯,加一品入内阁。

这个像成语一样的用词,让嘉靖皇帝十分高兴。因为给猫拍马屁拍到点上了,所以袁炜一路升官到一品大员,成为内阁大臣。

可见嘉靖皇帝对狮猫的热爱,就像热爱自己皇位一样。也许这个故事有点虚夸,但嘉靖皇帝爱过的猫,可不止这一只,历史上多有记载传闻。

而明朝皇帝中爱狮猫的,可不止嘉靖皇帝一人,万历皇帝也是狮猫的爱好者。万历那只狮猫广为流传,传得神乎其神,被清代文学家蒲松龄写进了神话故事之中。

故事源自明朝万历年间,当时在皇宫里有一只大老鼠,长得像猫一样大,无所畏惧,这只巨鼠的肆意妄为,成为了一大公害。于是朝廷布告天下,访求民间的好猫来捕捉这只大老鼠。没想到老鼠大了,比猫更厉害,各地送来的猫反被老鼠吃掉。

就在老鼠扛刀,满街找猫的时候,西域番邦进贡了一只狮子猫。《聊斋志异.大鼠》描述:

适异国来贡狮猫,毛白如雪。抱投鼠屋,阖其扉,潜窥之。

这只狮猫真就从波斯那边送来了,毛色雪白。宫人把狮子猫放进闹鼠的宫室里,关上门,众人在外偷偷观察。

这只担负捕鼠任务的狮猫在屋里蹲了很久,一动不动,那只鼠慢慢地从洞中爬出来,看到狮猫,凶猛地跑上去,当场上演老鼠捉猫的一幕。这场经典的猫鼠大战,蒲松龄这样描述的。《聊斋志异.大鼠》写道:

猫避登几上,鼠亦登,猫则跃下。如此往复,不啻百次。

狮子猫为了躲避老鼠追杀,在椅子茶几上蹿来蹦去,巨鼠也上蹿下跳。如此来来回回,重复了不只百次。

众人一看这种局面,终于实现了老鼠追猫的传奇,看来狮猫也是个怂包。但是在老鼠追猫的过程中,双方的交战局势开始发生扭转。狮猫的猎食智慧开始展现。在《聊斋志异.大鼠》写道:

既而鼠跳掷渐迟,硕腹似喘,蹲地上少休。猫即疾下,爪掬顶毛,口龁首领,辗转争持,猫声呜呜,鼠声啾啾。启扉急视,则鼠首已嚼碎矣。

一番上蹦下跳之后,鼠窜跳的没了力气,挺着肚子喘了起来,正蹲在地上休息。只见猫快速跳下,两爪夹住鼠头上的毛,咬住它的脖颈。

猫鼠挣扎搏斗,狮子猫呜呜的叫,鼠也啾啾地叫。人们打开房门,急忙察看,鼠的头部已经被狮猫嚼碎了。

狮猫本身是胆子较小的猫类,在故事中有虚构成分,但是折射的是狮猫的机智特点。蒲松龄在《聊斋志异.大鼠》最后也写道:

然后知猫之避,非怯也,待其惰也。彼出则归,彼归则复,用此智耳。噫!匹夫按剑,何异鼠乎!

意思是猫先前的躲避,不是害怕,而是等待鼠的懈怠。敌出我躲;敌守我出,这正是狮子猫的智慧。那些只会拔剑动怒,勇而无谋的人,智商与这只鼠是一样的。

临清地处京杭大运河和漳水交汇点,漕运便利。从元代马可波罗游历临清开始,逐渐形成了鲁西的大型商业聚集地。此后明清之际,西域商人和传教士接踵而至。越来越多的波斯猫进入鲁西,与鲁西黄眼猫有了更多繁衍机会,临清狮猫的繁殖传播也就更加广泛。

到了近代,临清狮猫逐渐变得稀缺抢手,成为了人们热衷投资的宠物。在民国二十三年《临清县志.八经济志..物产》记载:

一曰狮猫,比寻常者较大,长毛拖地,色白如雪,以鸳鸯眼者为贵,最佳者每对价值百元,北街回民多畜此居奇。

波斯猫与鲁西猫的交配,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一只蓝眼一只黄眼,也有两眼同色的情况,这要看异色眼的概率。所以物以稀为贵,一对鸳鸯眼狮猫在民国已经卖到了上百元,在临清北街的少数民族居住区,专门有人繁殖饲养。

临清狮猫是历史文明交汇的产物,丝绸之路、京杭大运河的交汇孕育了狮猫这一特殊品种,世代繁衍,流传至今。

临清狮猫蓝、黄鸳鸯眼的特点,在当代已经成为波斯猫的代名词。出身临清的国学大师季羡林在其散文《老猫》中描述:

友人又送了我一只据说是纯种的波斯猫,两只眼睛颜色不同,一黄一蓝。在太阳光下,黄的特别黄,蓝的特别蓝,像两颗黄蓝宝石,闪闪发光,竞妍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