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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成功是一个"错误"示范,亚非拉国家或将没机会完全工业化

埃塞俄比亚首都边上的东方工业园,刚建好那几年,整整三年没有一家企业肯进来。后来华坚把鞋厂搬了过去,从设厂到投产只用了三个月。日产皮鞋从2000双冲到5000双,女鞋撑起埃塞鞋业出口一半以上,园区厂房三年内全部租了出去。那会儿看着,好像搬一条流水线过去,就能再造一个中国。

可到了2026年9月,提格雷战火重燃。10月1日,埃塞关闭驻厄立特里亚的大使馆,对方当晚宣布断交。这时离上一场内战停火,还不到四年。

据相关研究,中国的成功是个带引号的“错误”示范。这条路本身没有错,错在它看起来能抄,其实抄不来。抄不来的到底是什么?后来者的窗口,又是被什么一点点卡窄的?

每一百元产值里,有25.5元流向了城市

埃塞副总理德梅克公开讲过,在埃塞的全球发展伙伴里,第一是中国,第二是中国,“第三还是中国”。这话是夸奖,也藏着一份期待:中国能做成的事,照着做应该也行。可中国起飞时的本钱,是一笔外人很难看见的账。

1953年起,粮食、棉花、油料的流通统一收归国家。粮票、布票长期实行。

1958年的户口登记条例,又把农村人口进城的门收紧。几样合在一起,农业的剩余被稳稳地引向工业。最重的1978年,工农业产品价格的剪刀差高达364亿元,相当于当年GDP的一成。

落到农民身上,每创造100元产值,就有25.5元经由价格差流进城市。

人民大学严瑞珍等学者的研究把两面都讲到了:剪刀差奠定了中国工业现代化的初步基础,代价是削弱了农业自身扩大再生产的能力,也限制了农民生活水平的提高。

外援也不是拿来就能用。苏联援建的156项工程,实际施工150项,到1957年中方拿到3646套设计图纸和技术资料。

这份援助分量很重,但图纸到手只是开头。1960年苏联撤走专家,许多技术一下子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这笔账的要害就在这里。

一个国家要把全社会的日子压进同一个方向,一压就是几十年,还得压得住。

换回来的,是一套从钢铁到机床都能自己转起来的完整工业体系。后来者能借到流水线,借不到这几十年。更要命的是,眼下很多国家连“压得住”的那份安稳都没有。

工业园没被炸,路却先被封了

2020年11月,提格雷内战爆发,一直打到2022年11月才停火,战火一度逼近首都。西方国家对埃塞搞贸易限制、削减援助,几年高速增长攒下的家底大幅受损。

一位受访的中企人士讲过当时的情形:交战双方争的是统治权,军队一般会刻意绕开中方工业园,最多封路。

厂房保住了,可原料进不来,货也出不去,外资的信心先凉了下来。麻烦还在钱袋子上。德国之声报道,2024年7月埃塞汇率并轨,比尔对美元一天就贬掉三成,到10月通胀超过30%。

一家靠进口机器和原料开工的厂,账本等于一夜之间重写。今年战火重燃,刚喘过来的这口气又被掐住了。

孟加拉的情形要复杂一些。2024年夏天学生抗议配额制,8月5日总理哈西娜辞职流亡。西班牙、德国的买家把四成订单转去柬埔寨和印尼,大型鞋企下一季减采三成。

可孟加拉也挺住了。按其出口促进局的口径,2024到2025财年成衣出口还增长了8.84%。

它真正丢掉的是位置:WTO口径下,孟加拉全球份额连降三年,从7.87%掉到6.76%,越南只差13亿美元就要追上来。订单能回来,买家心里那句“这地方会不会再出事”却很难抹掉。

印度不打仗,政策却会变脸。2023年6月,印度没收小米约48亿元人民币。

按印度官方数据,2014到2021年有2783家外企关掉在印业务。中国当年最值钱的东西,是一张几十年都能安安稳稳放下的书桌,便宜的劳动力还排在后面。后院起火已经够难,前门的那点低成本优势,也正在被人抹平。

一边月停电三十多次,一边万锭只用十个人

在尼日利亚开厂,先得学会过没电的日子。世界银行的企业调查显示,当地企业平均每月停电32.8次。工厂只好自己烧柴油发电,一度电的成本是电网的3到4.5倍,替代电力这一项就吃掉了相当比例的利润。

中国人建的莱基自贸区也躲不开,等二期22兆瓦机组投运,才做到24小时供电。

在那儿办厂,等于还得顺手开一家电厂。

同一时间,国内的厂子在干另一件事。山东德州华源的立体智能工厂,每万锭纱线的用工从50人减到10人,效率还提高了三成。波司登常熟工厂的关键环节自动化做到90%。

缝中环节里的布料抓取、送料,目前还要靠人手,可留给人手的地方越来越少。

印度RIS的报告算过一笔账。中期如果用上更便宜的摆动机器人,美国的服装生产成本可以从7.0美元降到0.40美元,印度是0.50美元。

报告自己的结论是,印度将来可能失去成本竞争优势。

后来者手里最硬的一张牌就是便宜。这张牌没被收走,但正在被机器一点点磨平。窗口在收窄,那还有没有缝可钻?

车能造出来,体系却长不出来

缝是有的。摩洛哥的汽车产值占到GDP的22%,国产化率65%。可九成的车开出国门,靠的是和欧盟等经济体签的自贸协定。

厂子建在摩洛哥,市场和配套却连在外头。这叫出口飞地。

车能造出来,从钢材、电力到机器都能自己转的那套体系,并没有跟着长出来。对外经贸大学的研究测算,44个非洲国家已经满足“过早去工业化”的条件,工业增加值占比的拐点对应人均GDP只有4041美元。

说白了,工厂还没长大,占比就开始往下掉,比发达国家当年早了几十年。

缺电的短板,反倒先变成了中国工业设备的订单。据Ember预计,2026年非洲新增光伏装机17GW,同比增长45%。

中国卖出去的是工业化的工具,那份几十年的耐心卖不出去。

所以“或将没机会完全工业化”,说的是窗口在收窄:零星的厂子能立起来,摩洛哥那样的点状突破能做成,一整套自己转得动的工业体系,越来越难长出来。

中国当年那条路,是靠几十年的积累和忍耐一步步走出来的,这份底气别人抄不走。

参考资料:

严瑞珍、龚道广等《经济研究》1990年论文(剪刀差研究).中国人民大学学者/《经济研究》

智"造羽绒服:72小时从定制到交付.人民日报《中国经济周刊》

富士康退出195亿美元合资造芯计划 "印度制造"缘何难推进?.财新网

厄立特里亚宣布与埃塞俄比亚断交.中国新闻网

中国粮食流通的制度安排及其变迁.武汉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期刊论文(人大复印报刊资料转载).2024-0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