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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4年7月19日,湘军炸开天京城墙,坚守了十多年的太平天国都城,终于还是破了

1864年7月19日,湘军炸开天京城墙,坚守了十多年的太平天国都城,终于还是破了。

数万湘军蜂拥而入,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天王洪秀全。

可奇怪的是,把天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掘地三尺,就是找不到洪秀全的影子。既没有率部突围,也没有被活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城破已经十多天了,曾国藩心里清楚,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事就没完。

直到一名黄姓宫女被押到曾国荃面前,才吐露了实情。

洪秀全早在城破前一个多月就死了,遗体被秘密埋在天王府御苑的土坡下,连棺木都没用。

在宫女的指引下,湘军总兵熊登武带人直奔御苑,在一处僻静的土坡下开挖。

挖到数尺深的时候,一抹明黄色从泥土里露了出来。

众人放下镐头,用手轻轻拨开浮土,一具完整的躯体展现在眼前。洪秀全没有装棺,尸体被数十层绣龙黄缎层层裹紧,像包粽子一样,一层层剥开才露出真身。

曾国藩亲自验看时,看到的场景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臣也倒吸一口凉气。

死者头顶无发,白须根根可数,身形枯瘦,左臂和右腿尚有皮肉,其余部位已经高度腐坏。

南京正值盛夏,洪秀全去世近两个月,直接埋入土中,腐败程度可想而知。

可问题是,洪秀全到底怎么死的?

曾国藩在给朝廷的奏折里说,是“服毒身死”。但李秀成在亲供手迹里透露,洪秀全“因食咁露病起,又不肯食药方,故而死也”。所谓“咁露”,其实就是杂草、苔藓的混合物,天京被围期间粮食奇缺,洪秀全带头吃这个,最终吃出了病。

还有更离谱的说法。洪秀全的儿子洪天贵福被俘后供称,父亲平时爱吃生冷食物,进入南京后还把油煎蜈蚣当成美味,甚至生吃。

不管哪种死法,这个曾经横扫江南的太平天国领袖,最后是以一具腐尸的形式,和对手“见面”了。

曾国藩和洪秀全,一个是大清“中兴名臣”,一个是太平“上帝次子”,两人的对决,是两套思想体系的全面碰撞。

洪秀全的《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训》借基督教外壳,提出“皇上帝天下凡间大共之父”,否定儒家“君臣父子”的纲常体系。太平军所到之处,砸孔庙、焚经典,称孔子为“妖孽”。

曾国藩在《讨粤匪檄》中反击的核心论点是:“自唐虞三代以来,历世圣人扶持名教、敦叙人伦,君臣父子上下尊卑秩然如冠履之不可倒置。粤匪窃外夷之绪,崇天主之教……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

两人针锋相对,所以曾国藩对洪秀全恨之入骨,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对手,更是信仰上的死敌。

验看完毕,曾国藩冷声下令:“戮尸,举烈火而焚之。”

尸身被刀斧剁碎,骨灰混上火药填入炮弹,一炮轰散。

不过,关于“骨灰混入火药装进大炮发射”这个情节,有学者指出更多来自后来的故事化加工,不宜当成已经坐实的历史细节。

但不管细节如何,曾国藩用残忍的方式处置洪秀全遗体,目的很明确。

在传统社会,对“逆首”的最重的处置方式就是挫骨扬灰。

更重要的是,洪秀全是太平天国的精神领袖,将其挫骨扬灰能摧毁太平天国的精神象征,震慑潜在反抗者。

同年七月,曾国藩在金陵设立“江南书局”,重刻《四书五经》,在南京修复孔庙、贡院,重启科举考试。

他用实际行动宣告:儒家秩序回来了。



不过,太平天国虽然失败了,但它把清朝在东南方向的控制力,给打残了。

江浙一带原本是清朝的钱袋子,也是朝廷最看重的财赋重地。可经过这场十多年的拉锯战,江南的旧有秩序被打得七零八落,朝廷在东南的统治根基,被掏空了一大块。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催生了一个全新的力量。

为了镇压太平天国,清廷不得不允许地方大员自己招兵、自己筹钱、自己办洋务。湘军、淮军就是这样崛起的,曾国藩、李鸿章这些人,也因此掌握了前所未有的实权。

到了清末,东南各省的督抚们,已经不再是唯朝廷马首是瞻的臣子。他们有自己的军队,有自己的财源,有自己的外交渠道。

1911年武昌起义一声枪响,为什么各省纷纷响应,短短几个月清朝就土崩瓦解?

因为地方势力早就坐大了,清廷早已失去了对地方的掌控。

太平天国埋下的这颗种子,在几十年后,终于长成了摧毁对手的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