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5年,逍遥津。张辽带着八百人冲孙权十万大军,这一仗打得东吴君臣魂飞魄散。可今天不聊张辽有多猛,单说说东吴这边,谁在拼命,谁在划水。
《三国志》里写凌统、甘宁、吕蒙几个人抵御张辽,用的词都是“力战”。
可问题是,同样力战,结果天差地别。
甘宁跑得快,吕蒙滑得溜,徐盛连自己人的船都烧了,陈武倒是卖力,一下子把命送了。
最后孙权身边就剩凌统那三百号人,死心塌地给他殿后。
凌统这人,实在得让人心疼。
他爹凌操当年被甘宁一箭射死,孙权念旧情,让十五岁的凌统接手了父亲的旧部。这三百人不是普通士兵,是跟着凌家父子南征北战多年的老兵,是宗族,是亲信,是凌统的命根子。
逍遥津那天,张辽的骑兵杀过来,孙权吓得手足无措。凌统带着这三百人冲上去,硬生生把孙权从包围圈里拽了出来。
孙权跑了,凌统没走。
他回身继续打,一直打到身边一个人都不剩,自己也身负重伤,亲手砍死了几十个曹兵。直到确认孙权已经安全,他才披上铠甲,潜水逃命。
回到船上,凌统看着空荡荡的身边,放声大哭。
孙权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眼泪,说:“公绩,死的已经死了。只要有你在,还怕没有人吗?”
这话听着暖,可细想挺扎心的。
凌统哭的不是死了几百个士兵,他哭的是凌家两代人攒下的家底,在这一天全没了。这三百人,是父亲留给他的,是他十五岁开始带的,是跟着他从余杭一路打到合肥的。
没了就是没了,再变不出来。
孙权确实给了补偿,拜他做偏将军,还“倍给本兵”,给他补了两倍的人。
可问题是,那些从老家带出来的族人,那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亲兵,是拿命换命的交情。
新招的人,随时可能脚底抹油跑路,就像逍遥津那天,甘宁吕蒙跑得比谁都快。
凌统心里清楚,他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战后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虽然卓氏良药救了他一命,但心脉已经受损。
两年后,也就是建安二十二年,凌统病逝,年仅二十九岁。
孙权听到消息,拍着床坐起来,哀痛得不能自已,好几天吃不下饭,一提凌统就流泪。
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凌统的两个儿子凌烈、凌封接进宫里养,疼爱得跟自己亲生的一样。有客人来,就指着两个孩子说:“这是我的虎子呀。”
第二,等两个孩子八九岁了,请名士葛光教他们读书,十天学一回骑马。
后来孙权追念凌统的功劳,封凌烈为亭侯,把凌统的旧部交给他统领。
不过,这两个儿子后面也没啥戏份了。
凌烈后来因罪被免官,爵位和兵权转给了弟弟凌封,凌封在历史上也不知名。
孙权能做的都做了,可有些东西补不回来。
他没法把凌统那三百个族人复活,也没法变出一批愿意和凌统同生共死、而不是随时跑路的人。
就像当年项羽垓下兵败,乌江亭长把船摇过来,劝他赶紧过江东,说江东虽小,也足够你称王了。
可项羽死活不肯。
他当年带着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西征,这些人都是江东父老的儿子、兄弟、丈夫,是他逐鹿天下最坚实的班底。结果一场垓下之战,全军覆没,八千人没一个活着回来。
他就算过江,没有了自己的班底,也无法东山再起。
更何况,天下大势已去,韩信彭越英布都倒向了刘邦,他就算回去,也只是给仇家送人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