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是没有缺点的完人吗?
诸葛亮是中国历史上形象最接近完美的忠臣贤相。在其生前身后,崇拜者便遍布蜀、吴、魏。裴松之在作注《三国志》时转述了“郭冲五事”——五事中的诸葛亮已经接近于《三国演义》里塑造的形象。其中便有空城计。
晋臣郭冲在向同僚讲述诸葛亮五事时,距离诸葛亮去世大约只有50年。就是说,诸葛亮去世后不到半个世纪,后人们便已经开始了封神运动——以当时的政治生态,他们应该颂扬美化的是司马懿,诸葛亮的形象本该是十恶不赦的反动派,这才符合那时候的政治逻辑。
可是连司马懿的孙子皇帝司马炎,也是诸葛亮的粉丝。此事出自《三国志》的作者陈寿之口,《诸葛亮传》记得很清楚:“(陛下)使臣定故蜀丞相诸葛亮故事。亮毗佐危国,负阻不宾,然犹存录其言……”
但是,诸葛亮既不是神仙,自然也存在很多为其颂扬者不愿提及的各种情况和问题,有些情况相当负面。下面仅举两例——
例一:借刀诛孟达,发生在公元226年魏文帝曹丕去世之后。此前由蜀汉叛逃曹魏、受到曹丕器重的边境重臣孟达担心在魏方无法容身,决定再次变节、回归蜀汉。诸葛亮在这个节骨眼上的处理方式便倍受争议。
据《晋书宣帝纪》记载:“蜀相诸葛亮恶其反覆,又虑其为患。达与魏兴太守申仪有隙,亮欲促其事,乃遣郭模诈降,过仪,因漏泄其谋。”也就是说诸葛亮是有意把孟达再次变节的情报透露给了曹魏。司马懿得到这一情报,急行军8个昼夜赶到孟达驻守的城下。城里顿时乱作一团。此后孟达的外甥邓贤开门出降,孟达被斩,传首京师。
孟达当时镇守的曹魏东三郡(今湖北上庸、陕西安康等地)位于魏、蜀、吴三方的交界区域,沿着汉水即可直逼曹魏的军事重镇襄樊,具有极高的军事价格。诸葛亮为了除掉孟达而轻易放弃东三郡,无论出于什么目的都是极其重大的决策失误。
也有人分析,诸葛亮借刀诛孟达,是因为他自己的私仇——孟达当年领兵攻打东三郡时,诛杀了当地大族、房陵太守蒯棋,这个蒯棋正是诸葛亮的大姐夫;
例二:误杀常房诸子。此事载于《魏氏春秋》:初,益州从事常房行部,闻褒将有异志,收其主簿案问,杀之。褒怒,攻杀房,诬以谋反。诸葛亮诛房诸子,徙其四弟於越巂,欲以安之。褒犹不悛改,遂以郡叛应雍闿。
这件事发生在后主继位之后不久。当时的实际情况是随着先主刘备去世,益州境内陷入信仰危机,尤其是位于南部的南中地区(今川南和云、贵一带)叛乱四起。朝廷为此派出官员南巡,时任益州从事的常房(注,“常房”是个官员名字,姓常名房)来到牂牁郡视察,因该郡太守朱褒意欲造反,常房就抓了太守的“主簿”(秘书长)进行拷问,最后杀了这个主薄。太守朱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派兵围攻朝廷命官、杀了常房,尔后反污常房要谋反。
诸葛亮当时明知常房无辜,但是他还是狠心杀了常房的几个儿子,并流放了他的四个弟弟,试图用这方式安之。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用,朱褒最终还是造反了。
这件事听起来如此荒谬,以至于裴松之在作注《三国志》时为诸葛亮叫屈:“臣松之案:以为房为褒所诬,执政所宜澄察,安有妄杀不辜以悦奸慝?斯殆妄矣!”翻译成现在的话,大意是:我本人(裴松之)认为,像诸葛亮这样英明盖世的人物,他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枉杀无辜、取悦叛贼的事情?这不明显是瞎说嘛!
现在看来,诸葛亮误杀常房诸子还真有可能是真的,原因很简单,丞相实在太想安稳住牂牁郡的局势了——平定一个叛乱的边境地区,战端一起就是血流成河的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