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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了八年的藏獒大黑,是女儿出生那年朋友送的,通人性、护家,八年来陪着女儿长大,女儿总黏着它玩,大黑也处处让着她,我一直以为,它会是女儿一辈子的小伙伴。 那天傍晚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女儿在院里哭,跑出去看见她胳膊上两排牙印,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大黑蹲在旁边,嘴角带血。我脑子一下炸了,抄起扫帚打它

我养了八年的藏獒大黑,是女儿出生那年朋友送的,通人性、护家,八年来陪着女儿长大,女儿总黏着它玩,大黑也处处让着她,我一直以为,它会是女儿一辈子的小伙伴。

那天傍晚我在厨房做饭,听见女儿在院里哭,跑出去看见她胳膊上两排牙印,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大黑蹲在旁边,嘴角带血。我脑子一下炸了,抄起扫帚打它,它没躲,缩着脖子呜呜叫。我联系朋友连夜把大黑送走,朋友拴在乡下院里。女儿缝了五针,半夜惊醒哭,我把大黑的窝和碗全扔了。这三年家里不养狗,女儿看见大狗就躲,我也尽量不提大黑。

周末带女儿去公园,她敢摸小奶狗了,我给她买了个小风筝。走到湖边柳树下,一个老人牵着条藏獒过来。我一眼认出大黑,它瘦得肋骨显出来,毛打结,脖子上有道旧疤。我第一反应把女儿拉到身后。大黑没冲,站住看我,尾巴慢慢摇了一下又垂下。老人拉紧绳说它不咬人。大黑挣着往前,绳子绷直,老人松了手。它走到我脚边,用鼻子闻我裤腿,然后前爪一弯,整个身子趴下去,脑袋贴地,眼睛往上瞅我。这个动作我熟,以前它做错事讨食就这样。我心里堵得慌,没摸它。

女儿从我身后探头,小声说这狗好可怜。就在这时,一个戴帽子的男人从花坛后快步过来,伸手要抱女儿。我离女儿两步远,没反应过来。大黑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吼了一声,冲过去咬住那男人的裤腿,死活不松。男人踢它踹它,它被拖出去两米远,地上蹭出血印也不退。我一把拽回女儿,喊人。公园保安跑过来把那男人按住,一查包里还有绳子和糖,是个惯犯。我腿都软了。

大黑松开嘴,一瘸一拐回到我面前,又趴下,舌头舔着被踢破的前腿。老人跑过来喘着气说,这狗在乡下三年,每天蹲路口望,听见小孩哭就竖耳朵。当年它咬你女儿,是因为那天有人往院里扔了块带药的肉,它扑过去抢,女儿正好拽它尾巴,它疼得回头一口,不是冲孩子。老人从兜里掏出个旧布包,说大黑被送来时一直叼着,谁都不让碰。我打开,里面是女儿一岁时的旧袜子,还有半截我给它做的狗项圈。我蹲下去摸大黑脑袋,它把下巴搁我手心里,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声音。女儿也蹲下,犹豫半天,伸手摸它背。大黑扭头舔她手背,像以前一样。

我当场跟老人说想接它回去。老人摆摆手,说它本来就是你们家的,我养它三年,它没一天真高兴过,你带走吧,对它好点。我抱女儿上电动车,大黑慢慢跟着跑,腿瘸也不停。到家它先在院子里转一圈,然后趴到女儿房门口,把脑袋搁在门槛上。女儿拿了根火腿肠掰给它,它先闻闻,再小口吃。我坐台阶上看它,心里那点恨早散了,只剩后怕和庆幸。要是那天没去公园,要是它没冲出来,我不敢想。八年,它把看家护院刻进骨头里,我却因为一次误会把它扔了三年。它没记恨我,见了我还认错,见了孩子还护着。这狗我不能再送走。从那天起,大黑又睡回以前的窝,女儿放学第一件事就是摸它脑袋,它尾巴摇得比以前还欢,只是再没冲家里人龇过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