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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病逝。三个月后,南京军事法院的法庭上,审判长念出了一句话——&34;许建军同志系被诬陷,无罪。&34;旁听席上,许世友的妻子田普猝然掩面,泣不成声。 田普哭了一阵,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坐在长椅上把判决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看,像怕漏掉什么。许建军从被告席上下来,走到

1985年10月22日,许世友病逝。三个月后,南京军事法院的法庭上,审判长念出了一句话——"许建军同志系被诬陷,无罪。"旁听席上,许世友的妻子田普猝然掩面,泣不成声。

田普哭了一阵,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坐在长椅上把判决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看,像怕漏掉什么。许建军从被告席上下来,走到她跟前,叫了一声“妈”。田普抬手给了他一下,不重,打在胳膊上,说:“你爸到死都在问你的事,你知不知道。”许建军低着头,说:“知道。”田普又把他拽过来,搂在怀里,搂得紧紧的,说:“出来就好,出来就好。”

庭外走廊里人不多,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贴着墙根往外走,脚步很快。田普一眼认出来,那是当年写检举材料的人,姓周,以前在军区后勤上做事。她站起来,喊了一声:“周同志。”那人站住了,没回头。田普走过去,把判决书往他面前一放,说:“你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姓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话。田普说:“你不用跟我解释,你欠老许一句道歉。他听不见了,你对着这张纸说。”姓周的站了半天,终于低下头,说:“我对不住许司令,对不住建军。”田普没再理他,转身走了。走廊尽头有法警把姓周的带住,说案子还有后续要问他。田普没回头,她心里清楚,这事没完,诬陷的人得一个个查清楚。

当天下午,田普带着许建军去了新县。路上许建军问:“妈,爸走的时候说什么没有。”田普看着车窗外头,说:“他说要埋在你奶奶旁边,别的没提。”许建军不说话了。田普停了一会儿,又说:“他问过你。我骗他说你在外地学习,回不来。他没再问,可我知道他不信。”许建军眼圈红了,说:“我该早点出来。”田普说:“这话别说了,你爸不爱听软话。”

到了山上,天快黑了。坟头很简单,一块碑,前面摆着几瓶茅台,有的开了盖,有的没开。田普蹲下来,把判决书掏出来,就着打火机点着了,火苗一蹿,纸灰往上飘。她说:“老许,判决下来了,建军是清白的。你听见没有。你在那边别老惦记了,该喝酒喝酒。”许建军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说:“爸,我回来了。”

这时候许光从坡下上来,手里提着一瓶酒,看见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酒放在碑前。他说:“妈,那个姓周的今天被带走了,法院说他当年作了伪证,后面还要审。”田普点点头,说:“该审。一个都别放过。”许光又说:“还有两个跟着写材料的,也查出来了。”田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说:“老许这辈子打仗没含糊过,到死没等到儿子清白。现在清白来了,人没了。可这事得办到底,不能让他白背这个黑锅。”

许建军跪着没起来,说:“妈,我想在爸这儿多待一会儿。”田普说:“待吧。我跟你哥先下去,你把酒给你爸倒上,跟他说说话。别哭,你爸不喜欢。”她说完就往坡下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那块碑,说:“老许,儿子的事办完了,你安心睡。”风从山坡上吹过来,纸灰已经散干净了。田普没再哭,她把衣领紧了紧,一步一步走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