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万戈为什么要把文物捐赠给美国?
翁万戈是晚清帝师翁同龢的五世孙,美籍华人收藏家,2018年宣布向波士顿美术馆捐赠183件家藏文物,其中包括名画《长江万里图卷》,这批藏品是翁同龢世代相传的家藏,1948年翁万戈携这批文物移居美国,在海外保存数十年。
翁万戈认为私藏最终应交由博物馆公藏。他自认是“守藏者”,认为家族藏品不应永远私藏于家中,博物馆才是文物最终归宿,适合长期保存、公开展览与学术研究,避免藏品在家族后人手中流散、损坏 。
捐赠美国可以推动跨文化传播,向西方介绍中国艺术。波士顿美术馆是美国研究、展示中国艺术的重要机构,他希望借助该馆的平台展出这批书画,让海外观众直接接触、了解中国传统文人艺术,促进中西文化交流 。
波士顿美术馆亚洲部实力雄厚,在中国书画的修复、收藏、研究领域积淀很深,具备成熟的保存、展览、研究体系,翁万戈对该馆的专业能力比较信任。
翁万戈长期定居美国,波士顿地区离他居所较近;早年访问美国时,波士顿美术馆是他接触的重要博物馆,对这家机构有比较深的渊源感 。
1948年这批翁氏家藏就已经被带到美国,长期在海外保管,属于已经出境的家族私产,捐赠时受到美国当地相关法律、税务规则的约束,跨国捐赠回国内流程相对复杂,涉及审批、报关等一系列手续 。
翁万戈并非只向海外捐赠,也曾向国内转让、捐赠重要文物。2000年翁氏藏书转让给上海图书馆;还向北大、上海博物馆等机构捐赠、转让过重要书画文献,2000年向北大捐赠《勺园祓禊图》,并非只向海外捐赠 。说明他并非完全不支持国内机构收藏重要藏品,只是不同批次藏品选择了不同去向。
家族合法传承下来的私藏,藏家拥有处置权。在他的设想中,捐赠给海外重要博物馆,可以让全球学者研究、海外民众欣赏中华艺术,有对外传播文化的考量。
只要是中国的文物,不管在哪里,都代表了中国的文化。文物流失海外,有各种原因。
1900年,道士王圆箓在清理莫高窟第16窟积沙时,偶然发现第17窟(藏经洞),洞内封存从4世纪到11世纪的经卷、文书、绢画等文物五万余件 。
王圆箓将少量经卷送给当地官员,部分文物流出;甘肃学台叶昌炽虽然认识到其价值,但因经费问题没有及时将这批文物转运保护,仅下令就地封存,保护措施薄弱 。
英国的斯坦因,1907年首次来到敦煌,以“捐钱修缮洞窟”为借口哄骗王圆箓,带走大量经卷、绢画;1914年再次前来,又获取一批文书,两次合计一万多件,主要藏于英国国家图书馆 。
法国的伯希和,1908年抵达敦煌,精通汉文,在洞窟内花费三周精心挑选,挑走大量学术价值最高的精品,约7000件,入藏法国国家图书馆 。
日本探险队,1911‑1912年,橘瑞超、吉川小一郎从王圆箓手中获取数百件经卷,带回日本收藏于多家图书馆 。
奥登堡(俄国),1914‑1915年,俄国考察队来到莫高窟,掠走大量文书,现藏于俄罗斯科学院东方文献研究所 。
1909年伯希和在北京展示敦煌文书,国内学者才高度重视,清廷下令将剩余经卷押运进京。转运途中,沿途官员截留、偷盗,加上王圆箓此前私自藏匿变卖,最终送到京师图书馆(今国家图书馆)仅剩下8757件,大量文书在国内流散丢失 。
敦煌经卷的流失,首要原因是晚清国力衰弱,政府无力保护文物。
清末内忧外患,中央对西北边疆管控薄弱,财政拮据,地方官府缺乏文物保护意识与专项经费,发现之后没有第一时间采取封存、转移保护的措施,是文物流失最核心的背景原因。
晚清地方官员普遍对这批文献的重大价值认识不足,部分官员甚至把经卷当作礼品互相赠送,加速了早期散失。
敦煌经卷的流散,本质是近代国家积贫积弱之下的文化劫难。虽然这批文献分散在世界各地,客观上推动了国际敦煌学的兴起,但这不能掩盖近代文物流失的历史遗憾。如今我国持续推进敦煌文物数字化、文献的整理与回归研究工作。
2026年9月16日,南京博物院原院长徐湖平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该案由南博受赠文物管理问题牵出。案件也反映出当前国内对文物的保护和管理中存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