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0月,罪犯谢先荣被击毙后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已经失去了生命的体征。法医检查后发现,他的额头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头颅也被子弹打裂。
主要信源:(光明网——湖北九·二九大案侦破记)
江面上的雾还没散透,枪声就已经停了。
几条滚钩船在汉江上来回拖了大半夜,铁钩子终于挂住了一团沉甸甸的东西。
拉出水面时,天已经黑得看不出人样。
只有谢先荣额头那个被子弹掀开的窟窿在灯下格外扎眼,边缘的皮肉向外翻着,颅骨碎得不成形状。
岸上守着的人没有谁说话,手电光扫过去,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这个在湖北公安系统挂了几个月号的名字,就这样从水底被拽了上来。
可要是把时间往回倒,倒到谢先荣还觉得自己能翻盘的时候,这人其实一直在琢磨怎么干得更漂亮。
他买过讲枪械射击的书,翻得起了毛边,页缝里用圆珠笔画满一道道杠。
报纸上那些大案他全剪下来收着,看得多了,反而瞧不上那些栽了的前辈,认定换成自己绝不会走到那一步。
这种劲头听着像本事,其实就是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谢先荣早年在村里就是个不服管的角色,书没读几年就混社会。
干活干一样丢一样,骨子里受不得穷,也受不得别人比他强。
九月末那个早上,江汉油田生活区门口还带着早点摊的热气。
一辆送款的面包车靠边停下,储蓄所的业务员任玉英走出来准备接钱箱。
谁也没留意旁边那辆顶着警用牌照的红色轿车。
车门开得很轻,谢先荣端着枪下来,几乎没有犹豫就扣了扳机。
任玉英倒下,车里两名押钞员方以安、杨少华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中弹。
司机王世武反应快,滚到车后头,绕着车身跑,子弹追着他一路打,他硬是跑出了一条命。
可另一个业务员张澜没能撑过去,送到医院熬了两天,还是走了。
4条人命,2只钱箱,押钞员随身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全部被塞进红色轿车里带走。
从第一声枪响到车子开走,前后不过两分钟。
这两分钟之前,谢先荣其实已经在这条道上走了很久。
80年代初因为偷东西进去过,服刑时还动过逃跑的念头,结果刑期加得更长。
出来后他也想过正经过日子,替人开货车,出了一次事故,赔进去两万块,那笔钱在当年不是小数目。
后来认识了在医院工作的姑娘,成了家,有了孩子。
再往后弄出租车,合伙人卷钱跑了,债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路越走越窄,谢先荣心里那点念想也一点点熄灭。
最后索性不再装样子,把心思全用在琢磨怎么抢、怎么跑、怎么不被抓上。
到了2000年初,他开始自己改枪,先是拿出租车司机练手,后来枪越换越好,胆子也跟着涨。
案子出在9月29,全省的警力当天就压了下来。
潜江、天门、荆门几路人马合围,武警也上了,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赏金先开十万,后来又翻了一倍。
这钱不是为了好看,是真起了作用。
江汉平原水网密,芦苇一片连一片,藏个人太容易。
可那年秋收刚收尾,河滩上打草的、江里下网的,闲着的人多,眼睛也就多。
20万摆在那儿,路过的司机、撑船的渔民,看见不对劲就愿意走一趟派出所。
谢先荣最后落脚的地方是一条搁在江边的小渔船。
船不打鱼,不生火,白天一点动静没有,这在江上住惯的人眼里就是破绽。
有人把话递上去,位置很快就锁定。
到了10月12号下午,岸上的人一层层围拢,扩音器刚响起来,船舱里先开了枪,紧接着江面上就炸成一锅。
打了没多长时间,那道人影翻进水里。
岸上怕谢先荣水性好,趁着天黑摸上岸,又调来滚钩船在江底一寸寸梳。
将近午夜,钩子挂住了他。
船舱底下的隔板里,搜出成捆的现金,塑料布裹了好几层,扎款的纸条都还在,只是受了潮,边角泛起霉斑。
那把抢来的手枪也在,弹匣压得满满的,一发都没打出去。
抢来的钱没敢花,抢来的枪没来得及用,谢先荣先没了。
一个把逃跑路线算得那么细的人,偏偏没算到最普通的一环。
这世上大多数人是要过日子、要下地、要出船的,任何一处反常都藏不住。
枪响得再凶,也凶不过岸边那些看惯了水面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