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台湾人来大陆,不管是做生意、旅游还是探亲,我们这边统一叫人家同胞。可大陆人去台湾,当地的商家、媒体张口就是陆客,感觉这称呼带着轻视,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陆客这个词刚出来的时候,本意只是一个观光行业的分类叫法。当年台湾开放大陆游客组团赴台,旅游业需要一个简短的词,用来区分大陆游客、港澳游客、外国游客,陆客就是这么慢慢传开的,单纯是行业省事的叫法。不是说最早造这个词的时候,就存心要拿捏距离、分出里外。
但语言这东西,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词时间久了,会被环境熏出别的味道。绿营媒体常年喜欢盯着少数不好的个案放大,反复拿这个词做文章,慢慢在一部分台湾人的印象里,陆客就和吵闹、消费低这类标签绑在了一块。网上还有更难听的衍生说法,那就完全是恶意了,和陆客本身不是一回事,可架不住普通人会混在一起感受。
同胞这个称呼,来头不一样。1979年《告台湾同胞书》里面就用了这个叫法,这么多年延续下来,它不只是一个用来区分人群的名词,里面带着一层骨肉相连的意思。我们这边用这个词,出发点是认定两岸同属一个中国,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所以在大陆,不管是官方场合,还是普通人聊天,称呼台湾来的朋友,都习惯用同胞。这个称呼从根子上,就没把对方当成外来的观光客。
这么一对比,落差感一下子就出来了。我们开口先讲亲缘,对方的主流叫法,最先划分的是游客身份。你去台湾的饭馆、民宿,老板说欢迎陆客,有的只是单纯做生意,没有别的坏心思;但你在电视新闻、网络评论区看到这个词,味道常常就变了。这个词放在不同人的嘴里,含义能差很远。
其实,也不是所有台湾人都只用陆客这个称呼。不少年纪大一点、常来大陆走动的台湾本地人,私下聊天也会说我们都是同胞。只是民间日常通行的叫法,没有统一成这个。两岸分开几十年,两套话语体系早就走岔了,很多普通人从小到大接受的信息不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体会到我们听到陆客时心里那股别扭。
有的台湾老百姓,就是单纯顺着媒体、旅游业的习惯说话,他自己压根没琢磨过这个称呼会让大陆人不舒服。但反过来,我们不舒服的感受也不是矫情。称呼是心里距离的外化,一家人相处,说话的分寸本来就该讲究。
两岸之间很多矛盾,不是上来就吵大道理,往往就是从这种不起眼的称呼、一句话的感受慢慢攒出来的。我们愿意叫同胞,是我们这边的善意;但善意不是单方面的,大家互相把对方当成自家人,称呼上才会慢慢往一处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