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用螺旋桨看起来像在慢动作,其实它是在把一整片海水往后推。
一艘两万四千箱的超大型集装箱船,螺旋桨直径能到九米,转速却只有每分钟八十转左右。作为对比,汽车以一百公里时速行驶时,车轮每分钟要转大约九百圈。一个慢得像散步,一个快得像电扇。
为什么船桨要这么大、这么慢?因为它不是轮子。轮子靠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前进;螺旋桨靠叶片把水往后甩,靠反作用力把船往前推。叶片越大,一次咬住的水越多,水从桨叶边缘溜走的那部分就越少。
算一下桨尖速度:直径九米,每分钟八十转,桨尖每分钟大约跑两千二百六十米,折合每秒三十七点七米,差不多每小时一百三十六公里。这个速度已经接近水面能承受的上限。再快,叶片背面会形成低压区,水直接沸腾成气泡;气泡一破,像微型锤子一样敲打金属,这就是空化。
所以船用主机走的是另一条路:不追求高转速,追求大扭矩。单台主机功率可以到六万到八万千瓦,通过一根粗轴直接带动螺旋桨,转速七十到九十转。要把它接到发电机上,才需要齿轮箱升速;推进本身,反而越慢越有劲。
更关键的是效率。螺旋桨效率每提高一个百分点,一艘二十多万吨的船,一年就能省下可观的燃油。全球九成以上的货物贸易量靠海运,船东算的不是一脚油门,而是十年油钱。
这套思路不只属于船舶。风机、水泵、搅拌机,凡是把流体当工作对象的机器,都在做同一道题:叶轮越大,转速越低,单次作用越充分。真正的快,不是转得快,是每一转都不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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