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5年,北京城。
一个叫张差的男人,手持木棒,闯进了皇太子朱常洛居住的慈庆宫,一路打伤守门太监,直往内廷冲去。
这一棒,差点捅破整个大明朝堂的天。
张差被抓,审问之下,供词里出现了郑贵妃宫中太监庞保、刘成的名字。消息一出,朝野震动。郑贵妃是万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多年来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福王朱常洵取代朱常洛的太子之位。这根棍子,捅的究竟是谁的马蜂窝,满朝大臣心里都有数,却没人敢说透。
万历皇帝亲自出面压案。最终结论是:张差是个疯子,单独作案。庞保、刘成在宫中被悄悄处死,口供从此湮没。案子,就这么被按住了。
张差受谁指使,正史没有定论。这是第一案。
五年后,万历驾崩,朱常洛终于登上皇位,史称光宗,年号泰昌。这位在太子位上熬了几十年的皇帝,登基没多久身体便每况愈下,太医们轮番开方,收效甚微。
就在这时,鸿胪寺丞李可灼带来了一种红色药丸,说是仙方炼制,可以固本培元。首辅方从哲没有阻拦,皇帝当天服下一粒,自觉舒适,次日又服一粒。
第二天,光宗驾崩。在位仅二十九天。
这粒红丸,是救命药还是催命符,成了明朝最烫手的问题。朝臣随即分成两派,一派追究李可灼与方从哲的责任,认为进献毒药、草菅人命;另一派认为皇帝病重,红丸无辜,不过是回天乏术。两派打了多年的笔墨官司,谁也说服不了谁。李可灼最终被发配充军,方从哲黯然去职,案子本身,没有终审定论。
这是第二案。
光宗死后,年仅十五岁的皇长子朱由校要登基。宫里随即出了麻烦。
光宗生前宠爱的李选侍,带着朱由校住在乾清宫,迟迟不肯搬走。乾清宫是皇帝正寝,新皇登基理应在此居住。李选侍赖着不动,外间都说她想以抚养之名挟制幼主,垂帘听政。
以杨涟为首的一批朝臣急了,直接冲进宫中,把朱由校从李选侍身边带走,拥立登基。李选侍被迫移居哕鸾宫,史称"移宫"。
事情没有就此平息。李选侍移宫后不久,哕鸾宫失火,她险些葬身火海。火从何起,是意外还是人为,宫中始终没有给出说法。
这是第三案。
三桩案子,横跨万历、泰昌、天启三朝,前后不过五年。涉案的人,要么死得突然,要么被迫沉默,要么案子还未审完,朝局便已翻篇。围绕这三案的争论,从明朝一直延续到清人修史,编进《明史》之时,诸多细节依然扑朔迷离。
紫禁城的高墙挡住了太多东西,三场风波来了又去,各自留下一个没有答案的句号。
【主要信源】
1. 《明史》,清·张廷玉等撰,中华书局点校本
2. 《国榷》,谈迁著,明末清初
3. 《明实录·万历实录》《明实录·泰昌实录》,明官修
4. 《三朝要典》,明·天启年间官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