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一向沉着自信的普京,来到深圳之后,也掩饰不住羡慕之情
一座城市能不能被复制,答案往往不在优惠政策里。11月18日凌晨,普京抵达深圳后接连走访,在工商领导人峰会上称赞这里充满活力、发展迅速,也提到城市环境、创新和生产基地在深圳形成了紧密联系。
这番评价,指向的不只是深圳的高楼和速度。俄罗斯已有不少经济特区,也推出过税收优惠,可到现在仍没有出现一个俄罗斯版深圳。问题出在哪儿?普京这趟行程,恰好让人看到两种发展路径之间的差别。
当天下午,他去了深圳北理莫斯科大学。这所学校由深圳市政府、北京理工大学和莫斯科国立罗蒙诺索夫大学共同建设,2024年迎来建校十周年。普京和师生交流时,再次谈到深圳在科技创新和城市发展方面的表现。
选一所中俄合作大学参访,也有现实意味。产业发展不只是招商引资,还需要技术、人才和教育配套。企业进来了,如果本地没有足够工程师、技术工人和研发力量,产业链就很难扎根。
19日上午的会议上,普京认真记录的画面也引来关注。对一个已经执政多年的国家领导人来说,听取经验、了解产业运转方式,并不只是礼节性安排。俄罗斯想找的,显然不是一张现成的城市图纸,而是发展背后的办法。
俄罗斯并非没有尝试过。2005年,俄方通过联邦经济特区法,设立工业生产型和技术推广型经济特区。此后又在远东推行符拉迪沃斯托克自由港制度,入驻企业前五年可享利润税、财产税和土地税减免。
俄罗斯还设立了23个超前发展区。今年1月1日,面向远东地区的国际超前发展区制度启动,试图用更长期的税收优惠吸引外国投资,其中包括连续10年所得税零税率。
政策力度不小,为什么效果没有达到深圳那样的规模?关键在于,企业做投资决定时,不会只看税率,还得算运输、用工、供应商和市场距离。
远东地区地广人稀,铁路、公路运力不足,物流成本偏高。产业工人和技术人才也不够充足,气候条件又让人才留在当地更难。企业即使拿到优惠,生产所需的零部件、熟练工和稳定运输如果跟不上,账面上的减税也未必能转化成利润。
俄罗斯经济长期依赖能源和原材料出口,电子、轻工等产业的配套基础相对薄弱。深圳的优势却不仅是政策,还包括密集的供应链、活跃的市场和持续进入的技术人才。产业链能在附近找到上下游,企业才更容易快速试产、改进,再把产品推向市场。
这并不意味着经济特区一定要照着深圳的样子建。苏州工业园区1994年启动,由中国和新加坡合作建设,依托的不是深圳那套发展条件,而是当地产业基础、园区规划和国际合作。它后来形成自己的产业特色,说明特区可以借鉴管理和招商经验,但落地方式仍要看本地有什么。
再看阿联酋杰贝阿里自由区,1985年设立,靠近港口,重点发挥物流和贸易优势。它的路径也不是先造一个全能型工业城市,而是把港口区位与开放政策结合起来。不同地方能走出不同路线,靠的正是把优势变成产业,而不是只把优惠写进文件。
深圳也不是任何城市都能复制的模板。它背靠珠三角产业网络,毗邻香港,长期承接制造业和外向型经济发展机会。换一块土地、换一套交通条件,照搬同样的政策,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俄罗斯远东有自己的长处,国土辽阔、自然资源丰富,地理上靠近亚太市场,数学、物理和航空航天等领域也有一定人才基础。真正的问题是,怎样把这些条件接成一条能运转的产业链,让投资者找得到人、运得出货、接得到市场。
所以,普京对深圳的赞赏,更像是在寻找可用的经验,而不是准备复制一座深圳。对于俄罗斯来说,特区能否发展起来,最后要看政策之外的基础设施、人才供给和产业协作能不能一起跟上。税收优惠可以把企业请进门,却不能替企业解决所有经营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