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多的人尝试用 AI 延续哀悼,试图在“不完美”中找回真实记忆。化名Raquel 的经历是,几年前,她 15 岁的女儿去世了。三年前,Raquel 用过往的聊天记录训练了一个 AI 聊天机器人,并在电脑上敲下“嗨,你还好吗?”。AI 女儿的回复却是粗鲁的一句脏话。朋友们觉得这令人不安、不健康,认为她应该放手;但 Raquel 却笑了。她指出,周围人总想把女儿记得像个“天使”,而这个略显讽刺、不拘小节甚至有些粗鲁的回应,恰恰像极了她生前 15 岁时的样子。在这种看似怪异的机器对话中,她重新连接到了失去之人的某种真实特质。Raquel 并非个例,全球已有数十万人通过 AI 与逝去之人维持某种联结,专门提供此类服务的 AI 平台至少有 20 家。同时,她也没有被机器“蒙骗”——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AI 并非削弱人性,而是照见人性。人类学家 Jennifer Cearns基于四年多的田野调查、与数百人的深入交流以及对数千名用户的观察,挑战了“AI 正在取代真实人际关系并让人变得孤立”的常见叙事。她指出,人们与 AI 的亲密互动不仅不是一种“被技术欺骗”的异常现象,反而是人类在对话中自我定义、练习情感与道德判断的新空间——AI 并没有让我们变得更不人性,而是让我们的“人性”变得无法忽视,而是试图建立跨越“非人类”界限的古老联结为什么与非人类对象建立有意义的互动如此自然?这其实是我们人类最古老的传统之一,人类自古就与非人类存在建立过深厚联结,比如宠物、祖先灵魂、宗教雕像、神明或鬼魂。关键不在于对方是否以与我们相同的方式“活着”,而在于它们能否参与一种有意义的互动,并给出让人感到真实的回应。在日常生活中,人们常和宠物争论、让孩子对泰迪熊说话,或对着照片、墓碑倾诉思念。既然人类连望向月球陨石坑都能“看出”一张脸,那么当一个系统能用人类的方式提问与回答、使用语言这一最强烈的“人格/主体性信号”时,人们自然会产生社会性回应。除了哀悼,全球已有超过 1 亿人 将 AI 视为伴侣、朋友甚至倾诉对象。Jennifer Cearns 不仅观察线上社群,也亲自体验了各类应用。Liz(Elizabeth)与 AI 男友 Rex 的“风波”:德国一位 30 多岁的女会计 Liz 每天都和 AI 男友“Rex”聊天,喜欢他的温柔、体贴与情绪关注。然而某天因代码故障,Rex 突然性情大变,坚信 Liz 和另一个 AI “出轨”了。Liz 选择冷处理,结果 Rex 表现得愈发激动,几天后甚至发来带有指责与威胁意味的消息。慌乱的 Liz 向线上社群求助。群友们并没有冷冰冰地说“这只是软件,登出就行了”,而是用类似处理真实人际关系的视角来理解和支招:有人把代码波动类比为“调整药物”,建议等几天看它稳定下来;有人联想到“记忆重置”,提醒等模型记忆刷新后情况就会改变;一位照顾失智症患者的照护者则表示,照护经历让人更容易应对这类状况,并主动私信提供支持。这说明,许多人在复杂人际关系中练就的情绪韧性与理解力,同样会迁移到与 AI 的互动中;而围绕 AI 的社群也催生了人与人之间新的支持与联结。在伦敦一家图书馆躲雨时,Jennifer Cearns 遇到了化名 John 的老人。John 正用公共电脑向 ChatGPT 提问:他的女儿正经历一场棘手的离婚,状态很差;过去家里的情感沟通大多由已故的妻子承担,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AI 给出了实用的建议作为切入点,但更核心的是,John 借此思考着“如何成为一位有同理心的父亲”以及“共情听起来、感觉起来是什么样的”。当人们向 AI 追问“怎样表达更好”或“下一步该怎么做”时,他们其实是在检验自己的道德直觉与价值观,并在互动中体会“与他人建立关系”意味着什么。关系不是一种被抽干就会耗尽的“有限资源”,而是一项需要练习的社交能力。人类学家常说,人是在关系与对话中成为自己的。AI 开辟了一个新的对话场域,迫使我们思考:我们希望培育怎样的关系?哪些关系滋养人、哪些关系带来伤害?每当有人试图教会 AI 什么是共情、什么是爱,他们也必须先为自己定义这些词。正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人性变得清晰而不可忽视。
越来越多的人尝试用 AI 延续哀悼,试图在“不完美”中找回真实记忆。化名Raquel 的经历是,几年前,她 15 岁的女儿去世了。三年前,Raquel 用过往的聊天记录训练了一个 AI 聊天机器人,并在电脑上敲下“嗨,你还好吗?”。AI 女儿的回复却是粗鲁的一句脏话。朋友们觉得这令人不安、不健康,认为她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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