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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周扒皮还狠!” 上海有个高中男生暑假到上海送外卖。他硬扛了一个月,跑了 33

“比周扒皮还狠!” 上海有个高中男生暑假到上海送外卖。他硬扛了一个月,跑了 338 单,一天就吃一顿饭,才挣到 1737.5 元。可等到结算工资,站点硬说他单量没达标、违反规定,又扣掉住宿和水电费用。到头来他一分没拿到,反倒欠站点 114 元。他签的是协议而不是劳动合同,站点不承认和他存在劳务关系。孩子母亲到处跑着讨说法,却被站点和相关方来回踢皮球;事情一传出去,网友怒称这是 “新时代的骆驼祥子”。

小朱是今年的高中毕业生,高考一结束,他就一个人拖着行李来了上海。一个刚出校门的孩子,想法其实很简单。6 月 15 日,他走进浦东航头镇的一处外卖站点,办了手续买了工服,想趁暑假挣点学费,也想看看社会什么样。

这一个月他跑了 338 单,忙起来从早到晚不停脚,下雨天也照样出门。上海的夏天太阳毒,人晒得黑漆漆的,胳膊上黑白两道。为了省钱,他一天只吃一顿饭,午饭常常拖到下午,连瓶水都舍不得多买,更别说买件新衣裳,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工资条发下来,应发 1737.5 元。再往下看,违规扣款和工资代扣两栏加起来 1851.33 元。两笔一抵,一个月工资全没,账上还倒欠站点 114 元。一个月的汗,最后落成一张负数工资条,说出去都没人信,白干一个月还得倒贴。

扣款名目摊开看更离谱。累计排班未达标 34 次,扣 700 元;提前点送达,扣 200 元;工服抽检不合格,又扣 200 元。三项一凑,1100 块就没了,到底差多少单、差多少时长,谁也说不清,反正单量不够四个字就顶了。

代扣那一栏同样看不懂。他住的是站点安排的宿舍,房租水电扣 453 元;预支工资 105.9 元,光手续费又收 5.3 元;服务费、保险费等杂项再加 187.13 元。这些钱怎么来的,单子上只有一串数字,问谁都只说按规定扣。

装备还得自己掏钱,工服、保温箱、头盔一样不落,加上租车和话费,母亲算下来自付成本将近 1500 元。最糊涂的是租车费,孩子明明自己付过,站点又说替他扣了一笔,前后两套说法,等于把成本全压给孩子,账越算越糊涂。

他入职签的不是劳动合同,是一份扫码签的《服务协议》。签约公司在河南安阳,人却一直在上海跑单,隔着屏幕点几下就算签完。首页用加粗字写着,双方是平等合作,不适用《劳动合同法》,也不构成劳务关系,签完手里连张纸都没留下。

可干活的规矩全在站点手里。每天几点上线、能接几单、送到哪里,都得听安排,排班、派单、考核、扣款一样不少。他想多跑几单,还得给站长发消息喊哥,求着放宽接单上限,姿态放得很低,送达后还得拍照、给顾客发信息。

工资单上写的是全职骑手,干的是全职的活,签的却是一纸合作协议。母亲张女士从 9 月开始讨说法,平台说协调过了,站长说扣款是公司规定,劳动监察说找不到人,她一趟趟跑,材料攒了一摞,得到的回复永远是再等等,事情就这么拖着。

上海让去找公司属地,安阳回复说不存在异地经营,义乌那边干脆不予立案。她跑一趟问一趟,电话打了无数个,绕了一圈,谁也不肯接这个账。一个刚毕业孩子的工资,硬是被拖成跨省难题,快两个月都没准话,来回车费倒贴了不少。

记者介入后事情才有转机。11 月 3 日,平台称物流商已协商补发 561.6 元;到 11 月 16 日,张女士收到平台转来的 1700 元配送费补偿。钱不算多,连被扣的账都没完全补齐,但好歹有了个说法,也算把这笔账摆到了台面上。

律师说得很直白,有没有劳动关系,不看协议叫什么名字,看的是谁在管人。打卡、排班、派单、考核扣款,占了几条就可能是事实劳动关系。正在征求意见的新规,要求平台把合作企业的责任一并担起来,别再让协议成了甩锅的工具。

一个暑假工,本来是学着怎么靠自己挣钱,结果先学会的,是怎么讨回自己那份钱。孩子说就当交了学费,可这笔学费,怎么算都不该他来交。他要的不是事后补偿,是干活之前有人把账讲明白,把扣款规则一条条写在纸上,别等出了事再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