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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抱恩师,已是标本!在大学解剖陈列厅,北京儿童医院肿瘤外科主任韩炜,紧紧拥抱了一

再抱恩师,已是标本!在大学解剖陈列厅,北京儿童医院肿瘤外科主任韩炜,紧紧拥抱了一副人体骨骼标本。原来这副骨架标本就是他的恩师张金哲院士。很多人可能不认识张金哲这个名字,但在中国儿科界,这三个字的分量重到什么程度?他被国内外同行尊称为“中国小儿外科之父”,是中国工程院院士,北京儿童医院原副院长。

这张画面传开的时候,不少人第一反应是愣神。在大众认知里,解剖室的骨骼标本是冰冷的教具,是医学学习的工具,没人会对着一副骨架倾注这么浓烈的情绪。

可韩炜这一抱,抱的从来不是什么教学标本,是带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恩师,是把一辈子都砸在中国小儿外科领域的老人。

老人临走前留的遗愿很干脆,遗体捐给首都医科大学,骨架做成标本,就立在解剖陈列厅里,接着陪学生们上课。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伟大的牺牲,就是这辈子干医生活儿的收尾——活着的时候给孩子看病,教学生本事,走了之后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

倒回七十多年前,中国的小儿外科领域完全是一片空白。1950年之前,国内没有专门的小儿外科科室,孩子得了外科急症,只能照搬成人的治疗方案减半用药,能不能熬过去全看运气。

当时新生儿皮下坏疽肆虐,只要染上就几乎等于判了死刑,死亡率接近100%,整个行业里没人敢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动刀。

偏偏张金哲自己的二女儿,出生第三天就染上了这个病。一边是全行业都不敢碰的禁忌,一旦失败就要背负“拿亲生孩子做实验”的骂名,一边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不试就只能等死。他咬着牙说服妻子,亲手给刚出生的女儿做了切开引流手术。

这一刀赌赢了。不仅救回了自己的女儿,更验证了“早期切开引流”的治疗方案。这套方法很快在全国推广开,新生儿皮下坏疽的死亡率直接从接近100%降到了5%以下,无数家庭不用再承受丧子之痛。也是从这件事之后,张金哲彻底认准了小儿外科这条路。

1950年,他在北大医院建起了国内第一个小儿外科专业。那时候没技术、没设备,连专用的手术器械都买不到,西方还对着我们搞技术封锁。张金哲干脆在家里搭了个简易小作坊,白天在医院上班做手术,晚上回家就锉零件、改工具,前前后后自己设计改良了50多种儿童专用手术器械。

后来业内公认的“张氏钳”“张氏膜”“张氏瓣”,全是他那会儿一点点琢磨出来的。没有适配儿童的麻醉方案,他就带着同事反复试验,摸出了基础麻醉配合局麻的可行路径,让基层医院也能顺利开展小儿外科手术。

2000年,他拿到了国际小儿外科最高奖项“丹尼斯·布朗”金奖,这是全球同行对中国小儿外科水平的认可。

从医七十多年,他给一万多名孩子操过刀,创下的临床纪录至今都算得上行业标杆。连续30年,一万五千例小儿阑尾炎手术零死亡;哪怕是已经休克坏死的重症患儿,一百例急性绞窄性肠梗阻全部救治成功。这些数字不是报表上的政绩,是一个一个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生命。

他看病有个坚持了一辈子的小习惯,伸手碰孩子之前,一定会先把双手搓热,把听诊器在手里捂暖。在他眼里从来没有“小患者”的概念,每个孩子都是要认真对待的病人,也是需要照顾的孩子。他总说,医生和患者不是谁救谁的关系,是一起跟疾病拼命的朋友。

哪怕到了100岁高龄,他每周还坚持到医院去,不是去挂个名走形式,是真的坐门诊、看患儿。2022年12月24日,张金哲院士在北京逝世,享年102岁。治丧期间家属只提了一个要求,按老人的遗愿办,遗体捐献给学校做医学研究。

韩炜去陈列厅看恩师那天,带了一束白百合,还把老人留给他的旧手表摆在了标本底座旁。那块表是1956年张金哲入党时买的,戴了六十多年,临走前特意留给了跟了自己二十多年的韩炜。那天他蹲在标本跟前,压抑着哭了很久,旁边上课的医学生都安安静静站着,没人出声打扰。

现在网上刷一刷,大家能精准说出很多娱乐明星的作品、生日甚至喜好,可提起张金哲这个名字,多数人都觉得陌生。有人会感慨,当了一辈子大专家,最后连完整的身后事都不办,做成标本站在解剖室里,是不是太亏了。

可换个角度想,对一个干了一辈子儿科、教了一辈子学生的老人来说,能看着一届又一届医学生围着自己的骨骼学习解剖,能接着为自己拼了一辈子的领域出力,这反而是最踏实、最圆满的归宿。

我们总说医者仁心,可仁心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口号。是从零开始闯出一条路的韧劲,是拿自己女儿试刀的魄力,是七十多年守在临床的坚持,是临走了还要把自己捐出去的坦荡。韩炜这一个拥抱,抱的是师徒之间的情分,也是接过了老一辈传下来的担子。

张金哲院士站在解剖陈列厅里,就像一座无声的路标。告诉每一个走进这里的医学生,学医这条路该怎么走,做医生该有什么样的底色。中国医疗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无数这样默默做事的人。

活着的时候托着病人往前走,走了之后托着后来人往上走。这样的人,本该被更多人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