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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洲胜会简说 各位老师,各位同仁,大家晚上好!刚才老唐已做了精彩讲演,我做狗尾续貂,衷心感谢各位捧场,百忙中抽出时间,光临讲堂,感谢图书馆安排这次讲座,感谢徐总邀请,我所讲的都是大路货,也讲不好,浪费大家时间,抱歉! 讲沃洲胜会十八高僧十八名士前,先简单讲一下剡中地理环境和时代背景 ​

沃洲胜会简说各位老师,各位同仁,大家晚上好!刚才老唐已做了精彩讲演,我做狗尾续貂,衷心感谢各位捧场,百忙中抽出时间,光临讲堂,感谢图书馆安排这次讲座,感谢徐总邀请,我所讲的都是大路货,也讲不好,浪费大家时间,抱歉!讲沃洲胜会十八高僧十八名士前,先简单讲一下剡中地理环境和时代背景。东晋南朝时期,是剡县大放异彩时期,剡县以剡溪著名,世说新语称,剡溪风光特佳,上游有四源,包括黄泽江,新昌江,镜岭江,汇注剡县,下去至曹娥江,有“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兴霞蔚,”溯江而上,舟行其中,渔樵问答,水声响籁,清潭渊碧,如行山阴道,令人目不暇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当时生态好,环境没有被破坏,故风光佳胜,如在画图中。写剡溪山水之好,方干有诗,《路入剡中作》全诗如下:截湾冲濑片帆通,高枕微吟到剡中。掠草并飞怜燕子,停桡独饮学渔翁。波涛漫撼长潭月,杨柳斜牵一岸风。便拟乘槎应去得,仙源直恐接星东。这是从剡溪上溯去澄潭江,到东阳而止。其他诗也极多,更有许多名画图,写剡溪风光,或王子猷雪夜访戴。剡溪山水好,又遇中原战乱不休,西晋灭亡,五胡乱华,中华民族文化大融合,匈奴,鲜卑,羯氐,羌,五个少数民族,逐鹿中原,血与火的洗礼,民族大融合,中华民族的伟大,也在这里,中华民族历经苦难,也在这里。长江以南,以前不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只有三国时孙吴政权,建都南京(石头城),也是三国鼎立而已;至西晋灭亡,司马氏政权逃至南京,时称建康,建立东晋政权,设都城于此,这是中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第一次南移,当时随晋室南渡,而至剡中,有许多高僧名士,隐至今嵊州新昌。这里不但风光极佳,山水秀异,与北方平原和草木稀少的高山完全不同,给中原而至人们耳目一新之感,所以这里涌进外来人口之多,是一个高峰。这个情形,有点像抗战时期的重庆李庄,当然它比李庄时间长,人口多,许多姓氏就在此扎根了。下面进入正题。沃洲胜会之十八高僧十八名士简说沃洲胜会,时间在东晋至南朝时,以东晋为主,地点在剡县东南沃洲,此沃洲就是今天新昌沃洲湖水底中。一、问题的提出。从白居易《沃洲山禅院记》中来。当时,沃洲山来了一位高僧,名白寂然,应从北方来,在沃洲山建造一座寺院,称沃洲山禅院,当时沃洲因东晋名僧会聚,已享有大名,这批高僧,因中原战乱,随晋室南迁而至剡中,但事情已经过去四百多年,已经荒芜冷落,白寂然为继承前贤流风余韵而建此寺院,可能上接支遁于沃洲精舍,但建寺院过程比较艰辛,得到过白居易好友在今天绍兴任越州刺史的元稹的大力支持,元稹下任后,又由继任者陆亘助其完工,寺院建成后,要名人为其撰碑记,以扩大影响,他想到了唐代文学家、大诗人白居易,白居易当时已经退休,住在洛阳,当时都城在长安,洛阳应为陪都,离新昌数千里,他自己年纪大了,去不了,就派了门徒常贽去洛阳,这位白寂然,是花费了一番心思的,他先画了一张沃洲山及寺院的地图,又准备了一些让白居易写记的资料,这还不说,他为了拉近乎,把帛道猷开山说成白道猷开山,其实帛道猷不是沃洲山的开山祖,东晋高僧支遁才是开山祖,而且名气比帛道猷大,接着又说自己姓白,白寂然中兴此山,又说,今天请你白居易撰记此山,我们白氏家族,与沃洲山缘份大了去。同时还提供了沃洲胜会十八高僧十八名士聚会沃洲的事迹,至少提供了这两个十八的名单。说到这里,要说明一句,白寂然是个高僧,更是社会活动家,但他不是一个佛教史专家,他提供的名单并不十分准确,一则年头久了,四百多年前的事,哪里说得准?当时又没有百度,又没有图书馆,只是说个大概罢了。他的高明之处,不是提供材料有多么准确,只是他挑起了白居易写碑记的兴趣,白居易看到三白与沃洲山的缘分,果然来了劲头,就大笔一挥,写下这块碑记,让常贽带回来。白居易写沃洲山禅院记,高屋建瓴,气势非凡,文笔佳胜,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而且后来,东南眉目,成为沃洲山天姥山的代名词,影响何其广大而深远。这篇碑记,后来委托刘禹锡书写的,刘是白的好朋友,唐代诗人中书法最好的,这篇碑记,收入白居易集中(白氏长庆集),这个集子又抄写7份,藏诸名山寺院中,以免遗失。白居易碑记,并不长,最有名的是,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沃洲天姥为眉目。夫有非常之境,然后有非常之人棲也。接着历数十八高僧,十八名士在沃洲胜会中的事迹,然后写到白道猷开山,白寂然中兴,白居易撰记,最后说,难道白氏家族与此沃洲山世有缘乎!以后沃洲山禅院中有了白居易碑记,更有了“三白堂”,炒作十分成功。问题来了,白居易的十八高僧与十八名士的名字,是否金科玉律,不能改动?如果从文章说,是不能改的,哪怕错了,也由他文责自负,但如果从沃洲胜会参加者的真实历史说,是可以考证,可以作为文史学者研究课题的。从文章家说,白居易大手笔,后人不能望其项背,从历史事实说,这不是第一手资料,错误多有,可以考证。二、十八高僧名单。陈新宇先生早就写过十八高僧考证,他提出,十八高僧名字,因当时没有标点,无法句逗点读。以东岇志略说,后面名单,应为一字一高僧,那么前有支遁,后又有遁的名字,已经重复,而且这名单中,连大名鼎鼎的于法兰也不在其内,是说不过去的。同时如一字为一僧,则十八高僧至少有二十人的名字,二字一僧,又说不通。故他根据梁慧皎高僧传等文献,分别考证沃洲山,东岇山,石城山,南岩山在东晋时期所栖止高僧名字,和他们所建寺院,远远超过十八人名字,他进一步提出,造成这一原因的,因白居易以白寂然提供资料所写,没有实地考证过;二则,当时十八,只是一个大概数,中国人传统,以九之倍数记事,九,十八,三十六,都是概数而已,不能当真。三、十八名士。同样道理,沃洲山禅院记所言之十八名士也多错误,名字记错也有几人,事迹在西晋,没有到过南方,而且早已在沃洲胜会前去世的也有被列入其中,如卫玠,就不可能到过剡中。后来陈新宇先生发现,白易居写十八名士名单抄自高僧传支遁传中,连名单次序也未作改动,故十八名士之说,也是不确切的。笔者为此疏理当时隐居剡中的名士名单并简要介绍其事迹。小文已发在新昌报中,不赘言。这里只介绍几个例子。一是支遁于石城山圆寂后,隐剡县名士戴逵,曾亲至其地吊唁,世说新语刘孝标注有云(顺便说一句,刘孝标注世说新语,因时代近,引用资料翔实,是与三国志裴松之注,资治通鉴胡三省注同享盛名的),戴公见林法师墓,曰:“德音未远,而拱木已积。冀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戴逵来时,支遁有墓在石城寺(今大佛寺)是一定的)。而且世说此注,常被后人写怀念文章所引用,成为悼念名文。另一个例子,是竺法深以八十九岁高龄,在隐居之东岇山水帘洞旁圆寂,晋孝武帝以十万赙赠,星驰驿送,从南京(建康)送至新昌水帘洞,举行隆重葬礼,还有圣旨一道,称他弃世俗宰相之荣,隐居深山,精研佛学,开启山林,表示敬佩。孝武帝司马曜(音跃),是简文帝司马昱的儿子,简文帝曾封为会稽王,而东岇山水帘洞在会稽王封地内,简文帝与竺法深关系十分密切,竺隐居东岇山后,简文帝当皇帝后,也以国师待之,出入宫廷中,故被人嫉妒,议论,竺法深又是王敦的兄弟,山东琅琊王氏,三王,一位王敦是大将军,手握重兵,曾发动兵变,没有成功被杀,另一位堂兄弟王导,则没有参加政变,仍保留宰相地位,权倾朝野,人称王与马共天下,指此。竺姓王,但已为地位崇高的道俗领袖。今孝武帝父亲好友去世,故他必得以隆重待遇为之下葬。这些梁高僧传都有记载。孝武帝继王位,才十一岁。不仅此也,后来他还派了宰相王导的孙子王珣特来祭奠竺法深。王珣也是名士之一,他去了水帘洞,参加完葬礼,又到石城山,拜谒了去世多年的支遁墓,并写过一篇序言,记下具体时间,缘由,称是当朝皇帝之命而来此。这条史料也被记录于刘孝标注世说新语之中。王珣就是王伯远,他的书法今为东晋传世至今最早的书法帖子之一,是国宝级的文物了。四、一点结论。沃洲胜会,今天人们看来,以为各界人士在沃洲开会,有多少人参加,共开过几次,讨论了什么议题,得出什么结论。其实这是把沃洲胜会的内容形式意义太世俗化普通化了,事实并不是这样。这是当时一批知名的佛学家,各界名人,思想家,因避乱而入剡中佳山水隐居,交往,游历,讲演,著书,不一而足,而形成一种文化气氛,是一个特定时期内,特定地域范围内,特定文化现象。会有没有开过,多少人参加会议,在哪里开?都是很难确定的,但这种特殊年代的文化现象,形成高峰于剡中沃洲,是值得研究的,如果深入研究下去,还原他们的现场和音容笑貌,只有世说新语是一个范本,一本经典,值得关注。(2026年11月13日周五十月初五县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