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成这样了,最麻烦的是,迁进克里米亚的近百万俄罗斯移民怎么办?这才是最让克里姆林宫恐慌的地方,近百万俄罗斯移民,到底是撤回去,还是继续留守,继续扛着。
11月19日凌晨,刻赤海峡又炸了,克里米亚方面负责人阿克肖诺夫承认,大桥铁路段临时停运。
前两轮夜袭已经把公路段打得基本停摆,这一轮又冲着铁路段来。桥这头的车队排出十几公里,等上五个小时也挪不了几步。
桥梁受损是明面上的问题,真正难办的是桥那头的人。
2014年之后,莫斯科往半岛迁人的力度,一点不比修桥小。
按俄方自己的统计,塞瓦斯托波尔十年间人口涨了四成多,新增的多数是从本土调来的公务员、警察、法官,连家属一起落户。
法院、学校、税务、市政,整套班子都是外来户。这些人不是来度假的,是来接管这座半岛日常运转的。
到底迁来多少,各方说法差得很远。乌克兰和克里米亚鞑靼方面给出的是接近一百万,西方智库估算为五十万到一百万,俄方媒体自己只肯承认二十多万。数字打架,方向却一致,半岛上这套行政机器,靠这批人转。
如今这批人成了最棘手的问题。
留下来,就得管饭。半岛连同塞瓦斯托波尔,共两百四十多万人,粮食、药品、柴油、取暖油,样样靠外面运。
公路断了只能走海运,海运被无人机盯着打,港口装卸设备也挨过炸。
夏天那阵,加油站只给政府车辆加油,居民一周二十升,还得扫码登记。
十月的塞瓦斯托波尔,两小时来电,六小时黑着。乡下没电,水泵转不动,水塔见底,几个城市的自来水被当地监督部门自己承认不达标。
撤走,风险更大。
这些人不是游客。房子买了,编制落了,孩子学籍转了,不少人把本土的房子卖掉才凑上首付。
塞瓦斯托波尔眼下挂出来的二手房有几千套,降价四成也没人接,单价从十八万卢布掉到十三万。人走房留,等于十几年的人口布局自己拆掉。
更要命的是人一走,活谁干。学校谁教,法院谁审,派出所谁值班,医院谁坐诊。
这套班子是外地拼起来的,本地补不上。夏天钛白粉厂、制碱厂停产,工人直接回了老家,就是现成的例子。
所以最可能的不是撤,也不是守,是让家属先走。
六月就有亲乌地下组织放出消息,说黑海舰队的军官不等命令,先把老婆孩子送去新罗西斯克,房子挂出去卖。
夏天走了一批做生意的老板。到秋天,不少俄国家庭把孩子的学籍材料从学校提走,房子却没卖。这个动作很说明问题,人先撤,根还留着,赌的是还能回来。
基辅那边看得很清楚。克里米亚鞑靼议会负责人丘巴罗夫公开喊话,让2014年之后搬来的人趁大桥还能走赶紧走,再晚就没机会。这不是人道提醒,是心理战。桥修不好,人心先散,比炸几个油库管用。
莫斯科的难处还在钱上。今年前十月,克里米亚专项发展计划花了八百八十亿卢布,比计划少一点,比去年少两成多,明后年还要接着压缩。
收入这头,旺季订单掉了五六成,上半年近四百家餐馆关门。支出这头,防空、抢修、补贴、运补,全是硬账。连叶夫帕托里亚的老疗养院、塞瓦斯托波尔的老设计院,都摆上了拍卖台。
一个靠补贴和外来人口撑起来的半岛,最怕的其实不是挨打,是算账。桥断了能抢修,一百万人对这片土地死了心,修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