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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学有个同学是深二代,老家是河南信阳的。他父母本来都在体制内,后来去深圳创业,

我大学有个同学是深二代,老家是河南信阳的。他父母本来都在体制内,后来去深圳创业,慢慢定居下来,他大概小学阶段才到深圳。所以他不是那种土生土长的深圳本地人,但成长记忆、朋友和生活半径基本都在深圳,算是在深圳长大的那批孩子。

有次聊起深圳,他说得我挺有感触。

他说深圳这地方挺神奇。你让一个在深圳长大的人,像江浙人、老广或者北京人那样,张嘴就说“深圳是我故乡”,他可能还真说不出口。

尤其像他这种老家在信阳、小学才过来的,故乡和成长地是分开的。深圳没什么特别鲜明的文化标签,它更像四面八方的人带着各自的东西汇到一块儿,是当年那些离开家乡来闯的人搭起来的一块希望之地。

这里的人太杂了,圈子各不一样,你很难用一种文化代表深圳,所以也不容易像老城市的人那样,一开口就有特别强的归属感。你常常活在一种陌生又新鲜的感觉里。

但他说,你又会某个瞬间突然觉得有股劲儿。看着拔地而起的高楼、人流涌动的市中心、香蜜湖的林荫大道、华侨城的文体中心、前海的新基建,还有白石洲、西丽的城中村,罗湖的地王和老图书馆,你会突然意识到:你其实为这地方自豪,它是你的骄傲。

它养大了你,你也在养着它。你会想护住你心里那套现代文明,想告诉别人你热爱这个地方。虽然嘴上经常说“深圳没什么好玩的”,但真要离开很久,还是会念念不忘。

他说,在深圳所有城市记忆里,最让他动容的反倒不是那些繁华标签,而是他生活过的地方——百花路一条很长的巷子。那里建于上世纪90年代,旁边是深圳艺术学院,应该是深圳最老的艺术学校。学校附近包括学校本身,都有一种苏联时期至上主义设计感的建筑艺术,现在几乎见不到了。

它好像在默默说那一代人:我们虽然一穷二白,但也能走出自己的路,也能变繁荣,从一个小渔村变成大城市;我们也可以有艺术,也可以发展出自己独一无二、最璀璨的城市文化。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刻意拔高,但你能听出来,他对深圳的感情挺复杂:不是天生热血沸腾,而是住久了、离开了会想,嘴上嫌弃,心里又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