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锡进的容错宽度比沈丁立的发言更值得警惕
胡锡进11月18日就沈丁立马尼拉发言写了篇博文。他先把话说清楚了:这是一次"非常不当"的发言,与官方立场存在明显差距,沈教授"这次肯定说的不对"。方向没错。可紧接着,他给这套批评装上了缓冲垫:希望学术圈"有足够的容错宽度",说"一个学者说错了,没啥大不了的,舆论批评他,就是促其改正",还说愿意即席不念稿的学者已经不多了,保住这种氛围,对国家利益的好处一定大于零星错误发言的弊端。前半句是裁判,后半句是律师。
先看沈丁立说了什么。11月16日,菲律宾马尼拉,菲律宾人主办的南海对话会。复旦大学的沈丁立教授以个人身份上台,先声明自己不是政府官员,这想法没跟政府商量,然后讲了两层话。第一层,"对于你们所主张的200海里专属经济区,我们予以尊重"。第二层,希望菲律宾给中国渔民一个合法的捕鱼名额,"我们给你交钱"。网传视频里,会场背景板上刷着三个字母WPS,人家把南海叫作"西菲律宾海",主场搭好、摄像机架好,等的就是一张有分量的中国面孔。
"我们尊重"这四个字,为什么这么重?因为被"尊重"的那条线,中国从未承认过。外交部2026年7月12日的声明写得很明白:中国对南海诸岛拥有主权,南海诸岛拥有内水、领海、专属经济区和大陆架,中国在南海拥有历史性权利;海洋划界争议早在2006年就已被中方依照《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298条的声明排除在强制争端解决程序之外,那张非法"裁决"中方不接受、不承认。划界争议未决,就不存在一条已经生效、等别人来"尊重"的菲律宾界线。有争议的事,你一开口"尊重",就在话语上把它说成了没有争议的事实,这是替对方把未成的事做成了既成。
再看第二层话。菲方2024年11月签署所谓"海洋区域法",做的正是把黄岩岛和南沙大部分岛礁及周边海域写进自己的国内法,中方当时严正抗议、召见其驻华大使。在这种情况下,一位中国学者坐到对方主场,说愿意付费换捕鱼名额。配额谁批、钱谁收,前提都是这片海归人家管;一旦接受这套安排,中国渔民世代作业的传统权利,就从"本来就有"变成"人家批准",从权利人变成申请人,祖宗海讲成了别人的院子。中国渔民的作业权利不来自任何人的许可,也不需要花钱去买,这是常识,不是学术假设。
沈丁立也不是普通网民。他是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长期主持军备控制与地区安全研究项目,还多次随中国代表团参与对外安全对话。这份履历本身就是可信度背书,头衔越高,这句话被剪成十几秒配上字幕传出去的杀伤力越大。海外舆论不会在视频下面标注"仅代表个人观点"。"个人身份"救不了它,"没跟政府商量"也救不了它。把它定性为替菲律宾非法主张背书、损害国家主权和海洋权益的言论,甚至直斥为卖国言论,不是扣帽子,看的是它实际起了什么作用。
同样在菲律宾人办的这个会上,去年11月的第二届马尼拉南海对话会,中国学者吴士存讲的题目是"历史与国际法的合法性",正面回击所谓"历史与国际法相矛盾":中国自古代起就持续有效地对南海诸岛及相关海域行使主权和管辖,二战后中国依《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收复南海诸岛,历史与国际法从来不矛盾,真正矛盾的是别有用心的剪裁。同一个会场,同一套话筒,一样可以把话讲得站得住。"场合不便""即席发挥"都不是原因,有没有立场才是。
再回头看胡锡进那几句"容错"。他其实看得很清楚:先"尊重"菲方主张,等于法理上先退一步;付费换捕鱼,等于把中国渔民的传统权利降格为对方可以予取予夺的事项。这两层危害他自己写了出来,却还要用"学者说错了没啥大不了"收尾。不必猜他的盘算,只看这几句话起了什么作用:它把一次主权层面的伤害,降格成学术沙龙里的一次口误,顺手替当事人铺好了台阶。学术容错,可以容在方法、观点、假设上,主权不在这张清单里。氛围当然珍贵,可发言一旦踩了主权红线,氛围越活跃,也只是活跃地损害国家利益。
一个中国学者站在外国讲台上,台下坐着菲律宾人和各国学者,你的第一身份是中国人,第一立场是中华民族的立场。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对外表态,只能与国家立场、民族利益一致,不存在第三种可能。这条标准不苛刻,它只是底线。胡锡进建议沈丁立做公开解释,这点对;可他紧接着又说,不希望这个不当发言影响当事人的研究工作和公共参与,还担心舆论批评得太重。一句话里,是非打了折,代价免了单,那还批评什么呢。
所以该说的就两件事。沈丁立的言论必须被明确否定,该公开解释就公开解释,别拿"个人观点"四个字洗地。胡锡进这种一边指出错误、一边替错误留后路的和稀泥,同样必须点破,它松动的是我们内部判断是非的尺度,比一句错话更难收拾。主权面前不认容错,是非面前不留后路。立场坚定、观点鲜明从来不是口号,它就体现在一个人站在外国讲台上,第一句话选择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