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九个多月,脸被打过之后,我一声没吭,半夜自己叫车去了医院。
起因特别碎,碎到我现在都想笑。
婆婆嫌我奶瓶没烫透,叨叨了几句。我回了一句“烫了三遍,您别盯着我挑刺”,话刚落地,我老公从客厅冲过来,抬手就是两下。
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打得不算轻,我耳朵里嗡的一声,扶着墙半天没缓过劲。
他站在那儿喘粗气,婆婆在后面慢悠悠来一句:“你打她干啥。”
——打完了才想起装好人。
我没闹,没哭,也没问“你凭什么打我”。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问也白问,这屋里没人真把我当快生孩子的人看。
肚子一阵阵发紧,孩子在里头不安分地动。
我回屋,把衣柜最底下那个待产包拽出来。拉链是我自己上月拉上的,里面两套娃的小衣裳、尿不湿、我换洗衣服、身份证、产检本,一样没落。
拎着包下楼,路口等车十来分钟。
夜里一点多,司机看我肚子,没多问,只把车开稳了。
急诊护士扶我坐下,问:“家属呢?”
我说:“就我一个。”
量血压、听胎心,说暂时没事,先观察。
走廊灯白得刺眼,隔壁床媳妇哼唧,她男人给她擦汗。我把脸转向墙那侧,摸着肚子想:
从前我怕吵架、怕离婚、怕孩子生下来没完整家。
现在我不怕了。
怕的应该是他们——打孕妇的人,不配进产房。
早上我姐发消息来,我只说“在医院”。
她电话秒打过来,听我说完,骂了一句:“等着,姐来。”
他中间打来两个电话,我没接。
第三个,直接关机。
孩子还没发动。
但有些东西,已经发动了——
我心里的那点指望,彻底生了。
这往后,娃我自己生,自己带。
他要是还想过来“哄一哄就翻篇”,让他省省。
家暴没有“一时冲动”这一说,孕晚期还敢动手,就是骨子里的不在乎。
两巴掌打掉的不是我的面子,是他这辈子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