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兰州,服刑人员马龙在2013年3月26日这天离世了,当天上午他被叫进监狱值班室,4个狱警盘问一通,人就出事,送到医院中午宣告不治。
第2天监狱拿出6万元跟家属私了,第3天遗体就火化,快得让人来不及多想。4个人对外一口咬定,他是在擦标语牌时从凳子上摔下来的。
靠着这套说法,他们安稳过了10年,一个调进省审计厅,一个当上机关科长。谁都没料到,最后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的,恰恰就是那场火化。
2024年3月8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应勇在全国两会上作工作报告,里面提到了一起发生在10年前的案件。4名监狱民警涉嫌殴打服刑人员致死,最高检通过巡回检察发现线索,交由甘肃检察机关依法查办。这名服刑人员就是马龙。
能够发现这起案件,与2018年开始试点的监狱巡回检察制度有关。2019年7月1日,这项制度在全国全面推行。到了2021年12月,最高检又公布了《人民检察院巡回检察工作规定》,进一步明确跨省交叉检察的工作要求。
马龙家属多年来不断反映情况,希望弄清亲人的真正死因。最高检发现相关线索后,持续督促案件办理,2023年,案件通过异地管辖得到进一步调查。
此时的马志强,已经是甘肃省审计厅老干部处四级调研员,卢兴亮则担任兰州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资产科科长,葛小军和李文杰仍在兰州监狱工作。
随着调查深入,4个人陆续供述了当年的真实经过。
2013年3月26日上午,时任第二监区监区长的马志强怀疑马龙藏有违禁物品,便与分监区长李文杰进行询问。副监区长葛小军、卢兴亮随后加入。
由于始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4人要求马龙趴下,使用警用橡胶棒等械具实施殴打。上午11点左右,马龙的意识已经出现异常,之后被送往医院。
事后,4人商量好了应付调查的说辞。马志强曾向侦查机关交代,得知遗体已经火化,便认为真实死因不会再被发现。
可案件进入审判程序后,遗体火化反而成了控辩双方争论的重点。
2023年10月17日,景泰县法院以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马志强6年有期徒刑,其余3人各获刑4年。
景泰县检察院认为原判在罪名认定和刑罚适用方面存在问题,依法提出抗诉。案件经过二审,原判得到维持,但相关司法监督工作并未结束。
2026年7月31日,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再审。9月23日,原来的判决和裁定被撤销,案件交回景泰县法院重新审理。
这次庭审,检察机关调整了指控罪名。4名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马龙没有经过尸检,无法准确判断死亡原因,也就不能认定殴打与死亡存在因果关系。
法院结合供述、送医情况以及专家辅助人的专业意见进行了综合判断。
马龙遭受殴打的时间较长,身体承受的伤害较重,从出现意识异常到死亡间隔很短,也没有证据表明期间发生了其他足以导致死亡的事件。
专家指出,臀部等部位持续受到较强外力打击,同样可能引起严重休克。马龙就医时出现的面色苍白,也与相关症状相符。
法院认为,遗体未能接受尸检,与4名被告人事后隐瞒事实存在直接关联,但现有证据仍足以认定殴打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
2026年11月13日,景泰县法院作出再审一审判决,马志强因故意伤害罪、虐待被监管人罪,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1年6个月,卢兴亮、葛小军、李文杰因故意伤害罪分别获刑5年。
截至媒体发稿,判决仍处于法定上诉期,尚未生效。
从2013年事发到2026年重新宣判,历经13年。马龙家属的持续控告、最高检的巡回检察以及检察机关依法开展的审判监督,共同推动了这起案件的重新审理。服刑人员依法享有的生命健康权,同样受到法律保护。
信源:澎湃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