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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多年前塞万提斯写出来这本《堂吉诃德》,到现在大多数人提起这个名字,第一反应还

四百多年前塞万提斯写出来这本《堂吉诃德》,到现在大多数人提起这个名字,第一反应还是拿来笑话人。谁做事不掂量自己,认不清现实,一门心思钻在不切实际的想法里面,旁人就会说这人是堂吉诃德。我翻这本书好多遍,别人看见的是笑话,我总能在里面看见我自己。

故事里这个人名叫阿隆索·吉哈诺,也就是后来的堂吉诃德,快五十岁,人很瘦,脸也清瘦,是拉曼查乡下的一个绅士。家里的摆设简单,枪架上立着长枪,墙上挂着旧盾牌,一匹瘦马,还有一条猎狗。家里雇了四十来岁的管家,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外甥女,还有一个帮他喂马、打理农活的小伙子。他不算有钱,一年的收入,光是日常吃饭开销就要耗掉四分之三。要是他不胡思乱想,安安分分过日子,打猎、照看田地,日子能过得安稳舒服。

坏就坏在他空闲时间太多,迷上了骑士小说。看着看着,打猎的爱好丢了,田里的事情也懒得管,为了买到更多骑士小说,他干脆把自家的田地卖掉好几亩。书里面那些骑士闯荡江湖、扶弱救人的故事,把他脑子灌满了,最后他打定主意,自己也要做游侠骑士。穿上拼凑出来的旧盔甲,拎上兵器出门冒险,一边给自己挣名声,一边替国王做事。

后面发生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他把几十座风车当成巨人,冲上去跟风车搏斗;把路边普通的客店当成贵族城堡;遇上被押送的犯人,他以为是受欺负的骑士,非要上前解救。一路走一路闯祸,身上添了不少伤,好几次差点把命搭进去。最后他被同村的学士假扮骑士打败,约定一年之内不能再做骑士的事,回到老家之后一病不起。

等到他脑子清醒过来,不再相信骑士小说那一套,留下遗嘱,家产全部留给外甥女,但是立下一条硬性规矩。外甥女以后嫁人,对方绝对不能读过骑士小说,要是嫁了这样的人,遗产直接收回,交给教会做慈善。很多读者读到这里,只觉得他终于醒悟,回归正常。可我读到这里,心里是有点难受的。

我难受的地方,就是他最后主动放下了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但反过来想,这本书最贴近普通人生活的地方,恰恰就是这份妥协。我们从小到大听过不少宏大的说法,好像梦想必须做成才算数,没有拿到结果,这份坚持就等于白费。堂吉诃德折腾了一圈,到最后自己否定了骑士这条路,可他在路上那些念头,想帮弱者、想守公道的心思,不是假的。

世上本来就没有陶渊明写的世外桃源,也没有柏拉图设想的理想国,托马斯莫尔写的乌托邦,也只停留在纸上。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可能完完整整落地。梦想不一定非要实现才有意义。人愿意为心里那点东西往前走,吃过苦、受过挫败,在这个过程里面,心里的底线、判断是非的标准慢慢立住,人会变得干净,心里有敬畏,这才是更实在的收获。

很多人一辈子,都有这么一点别人看不懂的执念。在旁人眼里,这件事没有收益,看不到回报,甚至显得很傻。就像堂吉诃德冲风车的时候,周围所有人都觉得他荒唐。可就是这么一点点微弱的念想,撑着普通人不顺着世俗的规矩随波逐流。

我们不要学着去做不切实际的蠢事,硬去撞明知道赢不了的墙。只是不用因为最后没有拿到想要的结果,就全盘否定当初出发的自己。很多坚持到最后,没有换来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是把人本身打磨得不一样。

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刻,心里揣着一个别人不理解的目标,一路磕磕绊绊,到最后也没能做成。回头再看,你也会想起堂吉诃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