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军在APEC上讲AI,前半段先泼了盆冷水。他说过去4年大模型技术进步很快,但投入非常之大,真正能落地、能挣到钱的场景很有限,跑出商业闭环的公司也不多。
话锋一转,他才把小米机器人推到台前:已经在汽车工厂里实习了一段时间,完整干了一个班,8个小时,中间两次自己跑去充电。他的原话就几个字,“非常出色”。
8个小时这个数,单看没什么冲击力。真正值得看的是它干的什么活。工位在汽车总装物流的侧盖板排序区。盖板不是硬邦邦的标准件,是软的,尺寸大,形状不规则,来料姿态也是随机的。
机器人得从箱子里一块一块掏出来,调整角度,按上线车型的顺序放进对应的料架格口,全程得卡着整车装配的节拍走。这种活儿对视觉和抓取的要求,比定点抓一个固定零件高出一截。
实际跑下来是8小时5分钟。头一回充电在累计作业3小时2分之后,第二回在6小时3分之后,都是它自己判断电量、自己过去、充完自己回来接着干。
干到下半程,掉了一件在地上,旁边一台轮式小车过来捡走,它没停,继续往下跑。整段过程里,待命的安全员没有出手的机会。
这件事的分量不在“它能干”,在于“它被排进了班表”。干两三个小时,可以有人盯着,可以中断,可以不计产出,本质还是演示。
撑满一个整班,意味着来料偏了它自己调,放失败了它自己纠,电没了它自己管,回来接着跟上节拍。到这一步,它才从一个“能表演动作的机器”,变成一个“能被当作生产单元排进去的东西”。
小米走这条路也不是一步跨过来的。3月进压铸车间,在自攻螺母工站连续跑了3个小时,双侧安装成功率90.2%,刚够跟上76秒的产线节拍。
7月成功率爬到98%,工站也从标准件扩展到了柔性件。11月才第一次把整个班跑完。8个月,从“撑3个钟头”到“撑满一整天”,中间填进去的是真实产线里一遍一遍的纠偏和迭代。
雷军把话说得很克制,管这个阶段叫“实习”,叫产线级作业能力的初步验证。但他后面那句话一点没留余地:具身智能机器人的想象力,应该会超过汽车产业。
汽车拼的是制造规模、供应链效率和渠道覆盖,是一条被丈量过无数遍的赛道。具身智能改的不是某一个产品的形态,是“干活”这件事本身的供给方式。
工厂里的工位、仓库里的搬运、门店里的整理,需求本来就在那儿摆着,缺的是能稳定顶上去的东西。数字世界里的AI再聪明,落不了地就收不到钱。走到物理世界里,它才够得着真实任务的缺口。
当然,离“超过汽车”还远得很。一个工位跑通一个班,和千千万万个工位稳定运转之间,差的是规模、成本和可靠性。雷军自己在同一个场合也没回避AI落地难这件事。
但小米把工厂同时当成作业场和训练场,机器人在这里干活,产线数据同时喂给模型,这套路径至少让“实习”两个字有了具体的着落。
一个机器人安安静静干完了一个班,中途自己充了两次电,掉了一件还有人帮着捡。这事儿不大,但方向摆在那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