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的故事】看门的校长
南关小学校长退休后,我调任南关小学校长。没想到,门卫师傅竟是五年前退休,主管后勤工作的老副校长。我虽然和他不算很熟,但也知道他姓郭。
我和退休校长交接完工作,送走老校长后,到各处转转、熟悉环境,转到了门卫室,和郭副校长打招呼。郭副校长很客气地说:“您不要有顾虑。您如果愿意让我接着干,我会更认真地把工作做好;如果觉得我在这里您不方便,我现在就可以走,绝不怨您。”我说:“没有什么不方便。您熟悉情况,又有经验,今后还需要您多支持呢。”于是,他就还在学校帮助看门。
郭副校长——现在应该称郭师傅了——和老伴一起住在学校门卫室一间半的平房里。一间是门卫室,另外半间放了一张床。门卫室后边搭着一个棚子,是他们的厨房。虽说郭副校长的老伴是个农民,没有退休金,但他们的儿子开着公司,家里并不缺钱。老郭和我说,儿子不让他干,但是他愿意。他在学校里干了一辈子,看着孩子们就高兴。他几次三番向我保证,说自己就是看门的,绝不说三道四,绝不评论学校的工作。
他确实恪尽职守。每天晚上学生和老师放学以后,他会把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第二天早晨还要再简单地扫一扫。锁上学校大门之后,他还要到学校各个角落转一转,看到操场上有学生没收拾起来的篮球、足球,就帮着收起来;哪里有纸片,也帮着捡起来。如果我以前不知道他是副校长,一定就认为他是一个看门老头。
那年暑假,我带着老师外出学习,新闻里报道北京突降大雨,大雨下了一夜,很多地方出现灾情。我心想坏了:我们学校在南街东侧,地势低洼,下大雨时南街的水会顺着学校门口直接灌进学校;虽然学校东侧地势更低,但排水口很容易堵塞,教学楼都有可能进水。我赶忙给学校打电话,郭副校长接的,他语调轻松,让我放心,说学校平安无事。
回校后我才知道,下雨那夜,郭副校长和他六十多岁的老伴儿整夜没睡,在学校大门用沙袋挡住涌过来的雨水,又来回疏通学校院墙的排水口。
我对郭副校长表示感谢时,他说:“您忘了?我原来是主管后勤的副校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