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巴加埃11月15日说,中俄是战略伙伴,“非常了解我们的立场”。
巴加埃这句话是在11月15日的新闻发布会上答问时说的,意思很平实:伊朗与中俄保持密切联系,两国是战略伙伴,清楚伊朗的立场。他顺带交代了联络方式,和俄方的磋商靠电话,靠驻莫斯科使馆,也靠俄罗斯驻德黑兰大使。这是日常工作沟通的口气,通报的成分远多于托付。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出兵、担保或者共同防御。
同一场发布会上,他还有一句更硬的话。被问到最新一轮空袭是否意味着立场转变,他答的是伊朗“不会等待任何人”,只专注自身安全。他还说,伊朗不拒绝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但这不等于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国斡旋上。把这句和“中俄了解立场”并排看,意思就顺了:你们知道我要什么,仗我自己打,账我自己算。
15日还有一件事值得留意。伊朗议会外交委员会发言人宣布,已与海峡另外两个沿岸国家就通行航道达成协议,先临时实施,再转为永久方案,只差议会全体表决。谈判在德黑兰和马斯喀特之间进行。给海峡立规矩,伊朗找的是沿岸邻居,不是中俄。能自己谈成的事,它不愿借外力,更不会等谁替它出头。
俄罗斯的注意力现在压在另一张桌子上。11月15日,拉夫罗夫评价阿布扎比俄美乌三方会谈,会上各方就大规模交换被俘人员达成协议,但结束冲突、领土争议、乌克兰安全保障等关键问题仍有重大分歧。莫斯科正和华盛顿在乌克兰问题上掰手腕,犯不着为德黑兰跟美国翻脸。电话磋商、联合国发声,它给得起;军舰开进波斯湾,它不会给。
中国的位置更清楚。11月初美伊间接磋商密集推进时,中方公开敦促美伊重返谈判桌。今年5月的中俄联合声明,又明确反对霸权主义、单边主义和单边制裁。两条放一起,就是中国的站位:反对单边军事行动,支持政治解决,站在劝和促谈的一边。替谁兜底、替谁出兵,不是中国外交的路数,也从没对外这么承诺过。
拿中俄之间的往来做个对照,才看得出什么叫真正的高度互信。中俄之间有联合声明、有高层互访、有军事合作的实打实安排。伊朗与它们之间,眼下摆在台面上的只有一句发布会表述,分量不在一个量级。
再看伊朗自己的节奏。11月1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说伊方同意一项“两天计划”:第一天美国采取履约措施,第二天海峡开放。可到10日,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又说,目前与美国没有任何谈判,七项条件不满足海峡不会开放。11日,议长卡利巴夫重申了同样的条件。口径几番进退,筹码始终攥在德黑兰手里。它要的是主动权,不是保护伞。
对手这边也没松手。11日,美国中央司令部称美军严格执行对伊朗的海上封锁,还要堵住革命卫队经陆路和里海转移武器和物资的通道。伊朗则声称部分地区国家参与了美以军事行动,要求这些国家赔偿,并说相关文件已准备完毕。一边被封锁,一边忙着算赔偿账,德黑兰盯的是筹码和账目,没多少心思去琢磨谁是不是它的靠山。
中俄在这个局里的功能,仍会是外交掩护和促谈,不是安全担保。中国会继续在联合国和多边场合呼吁停火、开放航道,支持卡塔尔、巴基斯坦等调解方的努力。俄罗斯会在乌克兰谈判和对美关系里算自己的账。伊朗清楚这一点,话才说得这么有分寸:彼此了解,各走各路。把这句读成托付终身,才是真把关系看高了。
中国不会也不该为伊朗的安全兜底。我国一贯主张不结盟、不对抗、不针对第三方,反对单边军事行动,主张通过谈判解决争端。这条路线让中国能同中东各方保持往来,也让中国有资格当劝和促谈的一方。一旦被拖进军事担保,这个位置就没了,中国的能源和航运利益也会被捆进别人的战事。
美以对伊朗动武、美军对伊朗实施海上封锁,是霍尔木兹海峡局势紧张的根源。中方应当继续在联合国明确表达反对单边行动的立场。同时也要看到,海峡里水雷频发、通行规则单方面设定,对全球航运和能源市场都是风险。中国盼的是航道安全、稳定、畅通,这个诉求对任何一方都应当明说。
伊朗的“交易式生存”短期还能撑,空间却在收窄。海峡是它最大的一张牌,可这张牌打得越狠,越容易让需要航道稳定的买家着急。德黑兰如果把“你们需要我”当成“你们欠我”,只会把本来能争取到的支持用光。
对各方最有利的结果,是尽快把停火和通航变成可执行的安排。中国能做的,是支持调解渠道,推动各方回到谈判桌,在开放海峡问题上拿出建设性方案。看国家关系,要看条约写了什么、危机时谁出了什么力、利益上谁离不开谁。按这三条衡量,中伊是务实的伙伴,不是谁的靠山,也不必装成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