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中国真要杀鸡给猴看,挑中的是荷兰。不是美国,不是日本,也不是德国、法国、英国、澳大利亚和菲律宾,偏偏是荷兰。
11月10日,慕尼黑电子展上,安世荷兰的临时首席执行官蒂尔格对路透社表示,公司仍有可能与中国业务重新合并,闻泰也应该拿到公平补偿。话说得客客气气,听着像是要坐下来谈。可就在第二天,荷兰企业法庭的裁定就落了地。一边递橄榄枝,一边亮罚单,这套路荷兰人玩得挺熟,中国人也看得明明白白。
11月11日,阿姆斯特丹上诉法院企业法庭作出裁定。裁定要求闻泰、裕成控股和安世中国容忍管理人接洽潜在投资者,七天内撤回部分境内诉求,还不准执行东莞中院的部分保全裁定。罚则按次或按日计,每项500万欧元,几项累计封顶3亿欧元,裁定立即生效。七天的期限卡得这么死,就是要逼中国企业自己把手里的牌放下。
闻泰11月15日晚的公告,话讲得又准又重。公司认为这份裁定无事实依据,干预了中国境内正在进行的司法程序,有违国际司法礼让,实质上就是跨境禁诉令。公司同时强调,裁定在中国境内不产生法律效力,东莞中院在先的保全裁定照样有效,并将在法定期限内上诉。法院管法院的事,哪有拿罚款去指挥别国法院的道理。
时间往前拨十来天,节奏更清楚。11月3日、4日,闻泰连发公告,披露管理人抛出“双圈”方案:闻泰留住安世中国境内公司的所有权和控制权,外部投资者拿下境外业务控股权,闻泰只当少数股东。闻泰书面回绝,认定这是对中国投资者的歧视,本质是征收。差不多同时,安世荷兰把闻泰、张学政、安世中国、安世上海告上法庭,索赔20亿美元。方案刚被拒,索赔就跟上,时机掐得这么准,谁信是巧合。
为什么偏偏是荷兰,这里头有分量。全球唯一能量产EUV光刻机的ASML就在荷兰,这些年荷兰又配合美国一步步收紧对华半导体设备出口。现在连一家车规级芯片企业,荷兰也要出手抢控制权。荷兰在半导体产业链上握着好几张牌,别的国家都在盯着:它这么干能不能占到便宜,占不到的话,自己还敢不敢学。
接下来大概率是僵持。闻泰要上诉,荷兰的罚金够不着中国境内的资产,东莞中院的保全裁定继续有效,管理人那边还在摸市场、找买家。两个法域在同一批资产上顶牛,短期内谁也吃不掉谁。眼下该盯的有三件事:上诉期内荷兰法院的态度,荷兰产业界和欧洲车企会不会坐不住,东莞那边的诉讼往下怎么推。安世的生产和客户离不开中国,这笔账荷兰比谁都清楚。
这件事最让人不能忍的,是荷兰把司法当成了施压的工具。3亿欧元的罚金上限,加上七天的撤诉期限,目的很直白,就是逼一家中国上市公司自己放弃在中国法院的诉求。这已经不是公司治理之争,是拿一国法院的裁定去压另一国法院的裁定。这个口子要是让它开了,今后任何一家在海外有资产的中国企业,都可能被人照着模板来一遍。
荷兰成为被盯上的对象,不是偶然。它先动手,从去年9月底的部长令,到今年的管理人接管,再到“双圈”方案和20亿美元索赔,一步一步都是荷兰在加码。它又握着ASML和安世两张牌,示范效应最大。中国这回的态度很清楚:该讲法律讲法律,该守资产守资产,不接受强制出售,也不接受被迫当少数股东。
闻泰的应对是对路的。一边在荷兰法域内上诉据理力争,一边让境内保全继续生效,这两手既守住了底线,也没有乱了章法。后面不能松劲。企业层面要把诉讼和谈判拧成一股绳,谈可以谈,前提是控制权和合法投资权益不能让。
对其他国家来说,这是现成的一课。跟着别人搞封锁、搞扣押,代价最后得自己扛。荷兰今天尝到的滋味,日本、德国、英国、澳大利亚、菲律宾都该看明白。欧洲要的是稳定的投资环境和稳定的供应链,荷兰这条路走下去,伤的是欧洲自己的信誉。我的判断是,上诉期前后,荷兰国内要求降温的声音会越来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