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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上相逢·默斋主人原创散文人世如长渡,舟上往来皆是过客。有人萍水一话,暖意能留很

渡上相逢·默斋主人原创散文

人世如长渡,舟上往来皆是过客。

有人萍水一话,暖意能留很长一段路;有人不过几句寒暄,转身便融进茫茫烟波里。年岁慢慢堆上来才晓得,缘分本有深浅,勉强不来,也不必执意挽留。

少年时候我待人总掏得干净。只要觉得投缘,便把心摊开,以为真心总能换回真心,热忱一定不会被辜负。总想把遇见的好人一一请进日常,笃定相伴越久,情谊越牢靠。

经几回聚散,看过初见时的热络,也尝过淡下去之后的凉,才慢慢摸清楚相处的分寸:相逢是机缘,远近,却是一道边界。很多人的交集,止于一次点头、一盏清茶、片刻闲谈。适合遥遥举杯,擦肩而过,却经不起朝夕相对、掏心交底。

君子之交淡如水。长久的情谊从不是烈火烹油般热闹,而是缓缓流淌,安稳从容。值得深交的人,心性端正,彼此懂得,愿意双向奔赴。可大多数相遇,原本就只适合停留在相识这一步。

曾遇一人,初见温雅,谈吐从容,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备。那时我们常坐下来喝茶,瓷杯腾起薄薄白汽,他话语恳切,事事亲近。我遇事不藏,力所能及也愿意帮衬。后来我遇上难处,一条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久久静着,隔许久,只收到一句轻飘飘的推脱。往日的热乎一下子收了回去,刻意回避,不肯再多沾一点麻烦。那份善意被看得理所当然,包容变成可欺的软弱。相处久了,像脚上一双好看却挤脚的鞋,每一步都闷着难言的疲惫。

也遇见另一些人。我偏爱往明朗处走,他身上总裹着散不开的戾气;我习惯坦荡相待,他遇事先在心里权衡利弊。不必争执,坐在一起便觉隔阂。多说一句都耗神,久处下去,自己身上的光也会一点点敛去,染上莫名焦躁。

我常常自问。世上原没有天生就只适合浅交的人。年少急切靠近,是贪恋热闹;往后主动退后,是想守住内心的安宁。只是我也会犹豫:这一道自己划下的边界,是清醒自保,还是过早封住了理解他人的通道?会不会有一些缘分,本可以慢慢磨合,却被我提前判定,就此错过?浅交不是冷漠,疏远也不等于绝情,只是看清差距之后,安静往后退一步。

不必把心事全盘托出,不必强求每一场相遇,都走向患难与共。期待铺得太满,失望便容易生根。心力原是有限的,不该持续消耗在互相拉扯的关系之中。相识千百,不如知己二三;泛泛之交再多,难得一份灵魂同频。能够同行一程,已是馈赠,强求相伴,反是负累。

长渡之上,浅浅相逢,淡淡相守,也可以静静别离。放过走不到一处的人,接纳那些不合拍的缘分。这其中,或许藏着细碎的遗憾,本也是相逢的一部分。

把温柔赤诚留给同频之人;对于不断消耗彼此的,礼貌止步,遥遥致意就够。

有些人,认识,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