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居然是真的!08年汶川地震发生后,英伟达公司以及全球员工合计捐款 412 万余元,捐给红十字会。
更难得的是,当年 8 月,黄仁勋专门飞到北京,去了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这所学校接收了 101 名从四川转移过来的灾区孩子。
2008年8月5日下午两点,海淀外国语实验学校的门口站满了人。横幅拉得老长,绿底白字写着“情系灾区,孕育希望”。
黄仁勋是亲自来的,还带了女儿,加上当时的中国区总经理张建中。
他身上那件橘色polo衫看着洗过好多回,领口都有点发白,站在一排白衬衫的校领导中间,反倒不太像个老板。
网上这两天翻出这组老照片,不少人第一反应跟我一样:假的吧。
一个身价后来飙到万亿级别的芯片公司掌门人,穿着洗到发白的 polo 衫,蹲在地上让一个灾区来的娃娃给他系红领巾。这画面搁今天的互联网语境里,太不“CEO”了。
可我把当年的新闻稿翻出来一条一条对,中关村在线、新浪科技、泡泡网,2008年8月那几天的报道白纸黑字摆在那儿。人确实去了,电脑教室确实捐了,红领巾确实系了。
这事最扎我的地方不在那四百多万。
钱当然不少。
2008年的四百一十二万,搁当时能在北京买几套像样的房子。英伟达中国区的人打听到海淀外国语接收了这批孩子,报给总部,总部批了,流程走完,按理说企业社会责任的 KPI 已经完成了。
支票交出去,新闻稿发出去,公关部收工。大多数公司就是这么干的,没毛病,挑不出刺。
黄仁勋偏不。他隔了三个月,自己买机票飞过来。
三个月是什么概念。
地震刚发生那会儿,全世界的同情心是井喷的,捐款通道挤爆,明星企业排着队开发布会。
到了八月,热度退了,媒体版面上奥运在霸屏,灾区孩子的后续安置已经不算新闻了。这时候来,图什么。没有流量可蹭,没有热搜可上,连拍照的记者都是少数几家科技媒体的。
他带的礼物也怪。不是书包,不是文具盒,是万花筒。
一个做图形芯片的人,送一群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孩子万花筒。他说希望孩子们透过它看见更多颜色。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像公关稿,搁一个一辈子跟像素、光影、渲染打交道的人嘴里说出来,你品品,那味道不一样。他比谁都清楚,人看见什么,心里就会长出什么。
那间电脑教室配了四十一台海尔机器,英伟达的显卡,不算顶配但够孩子们画图用。
当天四十个孩子在教室里上了第一堂电脑课,题目叫“我心目中的家园”。有的画了新房子,有的画了一家人站在院子里。剩下的六十多个孩子在操场上用纸笔画同一个题目。
一百多个孩子,一百多张画,画的都是同一个东西:家。黄仁勋在教室里待了一个半小时,一个工位一个工位地看,看那些小手笨拙地拖鼠标,选颜色,画歪歪扭扭的线条。
他蹲下来跟一个怕生的男孩说了几句话,没人知道说了什么。
学校董事长李健当着媒体面讲了一句话,我记到今天:“NVIDIA 公司的此次捐赠,是规模最大的之一,也是对孩子帮助最大的一次。”一个民办学校的董事长,见过多少企业来献爱心,他把“帮助最大”四个字给了英伟达。
不是因为钱最多,是因为那间教室后来真的有人在用。英伟达北京的员工排了班,定期去学校教老师和学生电脑课,不收钱,一直教到那批孩子陆续回四川。钱捐出去那一刻是数字,人走进教室那一刻才是东西。
十八年过去了。
那批孩子里有个叫徐文静的姑娘,2018年记者回访的时候她已经考上了成都体育学院。
还有个叫杜周洋的,回四川后当了老师,接受中新网采访的时候说,当年北京的老师在教室里给他们缝裤子,那个画面她记了一辈子,所以她也想当老师。
你看,善意这个东西的传导链条特别长,长到你当年捐电脑的那个人根本想象不到终点在哪儿。
我写这些不是要给黄仁勋塑金身。
商人就是商人,英伟达在中国市场有生意,有利益,有算盘。可我得说句公道话:算盘归算盘,一个人在十八年前做过一件体面的事,时间过去再久,它还是体面的。
那件洗到领口发白的橘色 polo 衫,蹲下去的那个动作,万花筒里折射出来的那点碎光,跟财报上的数字没有半毛钱关系。
有些事是真的。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