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之声17日报道: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的东盟峰会期间,当被记者问及在稀土问题上想向中国传达什么信息时,美国总统特朗普表示:“我们目前的稀土产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他强调:“我们将在十个月内赶上他们(中国)。”
他接着说道:“我们需要的一切,10个月内都能实现。”特朗普并未明确说明此话的具体含义,也未澄清其产量数据是否涵盖了其他国家。长期以来,美国一直寻求与其他国家建立伙伴关系,以减少对稀土主要生产国中国的依赖。
11月17日的马尼拉,东盟峰会的最后一天。特朗普的专机下午五点半落地,他在菲律宾只待二十来个小时,却把三场会压进了同一个晚上——东盟-美国特别峰会、马科斯主持的晚宴,还有跟日本、印度、澳大利亚领导人的四方安全对话。
有意思的是,这四个国家,恰好就是华盛顿这几年拉着搞稀土替代的那几个。
就在这二十个小时的空隙里,有记者把稀土问题抛给了他:在稀土问题上,你想向中国传递什么信号?据德国之声17日的报道,特朗普的回答很干脆——美国现在的稀土产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并且“十个月之内我们就能赶上他们”。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句话说出来的时间,离他登上飞往深圳的专机只剩几个小时。他是先站在记者面前说“十个月追上中国”,然后再飞去那个国家的。所以这句话是产业判断还是谈判开场白,我认为得掰开看。
先说“前所未有的水平”。这半句我信,但它是句没有参照系的话。美国的稀土产量确实在往上走,可走的是从一个近乎归零的底子上来的。
据我了解,美国地质调查局今年的口径里,美国一年稀土消费五万多吨,本土能产出的化合物和金属只有一千多吨,大头靠进口,其中约七成直接从中国来。一千多吨翻个倍,也叫“前所未有”——那是美国自己的前所未有,不是产业格局的前所未有。
真正卡人的地方,从来不在矿上。国际能源署今年那份稀土报告里有组数,我看了好几遍:2024年中国占全球磁体用稀土开采的六成,精炼环节九成一,烧结永磁体制造九成四。
报告里还有一句更扎心的——就算海外矿山一个个都开起来,到2035年,中国以外的精炼能力也只够覆盖全球大约四分之一的需求。说白了,这条链上最贵的不是土,是把土变成能用的材料。
为什么这么难?稀土那十七种元素化学性质像得离谱,混在一块,要一个个拆开,靠的是几百级溶剂萃取串成的一条长线,跑一轮要好几天,参数偏一点,纯度和收率就全崩。
这套东西不是买设备能买来的,是几十年试错攒出来的工艺包、工程师队伍和环保处理能力。
所以“十个月”这三个字,我可以明确讲:就算这十个月美国把矿山全部拉满,多出来的也只是轻稀土的氧化物,离“赶上”还差着一条完整产业链。MP Materials在加州挖了那么多年矿,真正把钕镨分离线跑顺也就是最近的事,它新规划的那座一万吨磁体厂,投产年份写的是2028年。
这几年美国不是没动作,相反,动作相当密集。五角大楼成了MP的最大股东,还给钕镨定了十年不低于每公斤110美元的保底价;今年又把关键矿产进口依赖直接扣上“国家安全”的帽子,给盟友下180天期限;2月搞出FORGE这个机制,拉着澳大利亚、日本、英国签了一串协议。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说明华盛顿确实急了。
但我认为,这些办法有个共同的毛病:它们造出来的是一条靠补贴活着、成本更高的平行供应链。
110美元一公斤的保底价,意味着美国产的钕镨从出生那天起就比市场贵,贵出来的部分总要有人
买单,不是纳税人就是下游的整车厂和风机厂。
盟友那条线也一样,日本今年从澳大利亚莱纳斯锁了七成五的重稀土产量,可日本自己的稀土仍有七成以上从中国进口,重稀土几乎全靠外面。源头换了,中游还是绕不开中国的分离和磁体。
还有一个更实际的背景——11月9日,中方把去年10月那套出口管制措施的暂停期又续了两个月,到明年1月10日。这个日期是活的,桌子上的筹码就一直是活的。
再看这次随行的名单,财长、商务部长、贸易代表、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全在,这显然不是来观光的。所以“十个月”更像一张牌,一张在深圳的桌上随时能加价的牌。
不过我也不觉得这事可以高枕无忧。
中国真正的护城河不是那四成多的储量,是四十年攒下来的生态:北方的轻稀土矿、南方的离子型稀土、沿海和内陆那几个磁体集群、成套的萃取装备和标准,再加上下游那个巨大的新能源汽车、风电、机器人市场——产线一直有活干,成本才压得住。
这套东西别人复制不了,可我们自己也得清楚,它靠的是规模和配套,不是靠“不可替代”这四个字本身。
而且管制这把刀,用得太频会有反作用。客户被卡过一次,就会想办法把稀土从设计里拿掉:改铁氧体、改绕线转子、多掺回收料、把磁体做小。
这些替代方案平时都不划算,可一旦供应不稳,账立刻就倒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