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个名字,很多人第一反应是《康熙王朝》里的孝庄太后,或者《骆驼祥子》里的虎妞。
但今天要说的这位,是另一个斯琴高娃。她是一位蒙古族女作家,在科尔沁草原上出生,14岁参军,骑过马,唱过歌,写了一辈子。
内蒙古作协11月17日发的讣告。人11月13日走的,93岁。
我查资料的时候翻到一条读者留言,说一直以为写书那个斯琴高娃早就不在了,因为搜索她的名字,最近十年的新闻少得可怜。
这话看得我心里堵了一下。
1933年9月,她生在科尔沁左翼中旗。那个年代草原上的女孩,能活下来、能识字、能走出去,每一步都不容易。
1947年,14岁,参军。骑兵三师宣传队,后来是内蒙古军区文工团。
骑马唱歌跳舞,简历上写起来就这几个字。可那是战争还没结束的年月,一个十四岁的姑娘跟着队伍走,马背上颠一天,晚上还得上台。
她后来和敖德斯尔合写《骑兵之歌》,拿了首届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评奖优秀长篇小说奖。这本书里那些骑兵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在雪地里生火,不是查资料查来的。
敖德斯尔是她1948年就认识的人。宣传队队长,后来当到内蒙古文工团副团长。
有人给她介绍别的对象,她没同意。二人在宣传队朝夕相处,慢慢走到一起。这事在访谈里提过一嘴,说得挺轻松。
轻松归轻松,那是一个女人在几十年前自己做主选了跟谁过一辈子。搁现在叫自由恋爱,搁当年得有点胆子。
他写蒙古文,她翻成汉语。两人再一起用汉语写新东西。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出来的。
翻译这事她干了大半辈子。《新春曲》《老车夫》《井边上》,蒙古文作品一篇一篇译成汉语。
我得说句实话,翻译在文学圈里是真吃亏。读者记住的是原作者,译者的名字缩在扉页角落,评论文章里经常提都不提。
可没有她这样的译者,草原上的故事就只在蒙古文里打转。汉语读者再好奇,也隔着一道墙。
她译的《小钢苏和》拿过第二届全国儿童文学三等奖。这个奖不大,但一个蒙古族孩子的故事进了汉族孩子的枕头边,这事比奖本身重。
2019年中国作协给她颁了“从事文学创作七十年”荣誉证书。这个我查到公开记录了,能坐实。
七十年。从马背上的文艺兵到案头翻译,她没挪过窝。
她晚年的一些荣誉,自媒体上传来传去,有些我找不到权威出处,就不硬写了。写人物稿最怕为了好看往里头添东西,添着添着就变味了。
我不是要拿她和演员斯琴高娃比谁更了不起。这比法本身就挺没劲的,两个人各干各的事,各吃各的苦。
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我们脑子里存一个名字,往往只存一个最顺手的版本。搜“斯琴高娃”,满屏剧照,那个写书的就自动被折叠了。
这不是谁的错。搜索引擎这么排,人也这么记,省事。
可省事的代价是,一个写了一辈子的人,走了以后连名字都得跟别人共用。
她那些书现在躺在图书馆架子上,不会弹窗,不会推送,不会自己跳出来喊你看我一眼。
翻不翻,全看有没有人愿意多问一句:这个斯琴高娃,是写书的那个吗?
问了,可能就翻开了。翻开了,可能就读进去了。读进去了,她这七十年就算没白熬。
名字撞了不怕,怕的是我们连撞了都懒得分辨。
综合光明网、澎湃新闻、中国作家网、内蒙古新闻网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