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亳州出过一个“天骂团”,领头的石俊英带着一群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把骂街做成了生意,谁给钱就骂谁,越骂价越高。两年下来,靠一张嘴赚了近30万。
从2006年起,石俊英逐渐组织起这支队伍,谁付钱,她们就替谁上门“解决问题”。邻里宅基地争执、房屋买卖纠纷、工地施工冲突,都可能成为接单理由。
小纠纷收费上千元,房屋交易、拆迁相关的“大单”,价格能到十几万元。
她们的做法并不只是站在门口骂几句,白天堵人、夜里往门前泼污水,辱骂时还会牵扯对方亲属。
有人上前制止,团伙成员就躺下装伤,试图把对方拖进新的麻烦里。民警赶到后,常按邻里矛盾调解,等人离开,辱骂又重新开始。
面对一群上了年纪的人,受害者顾虑不少,动手怕惹上责任,回骂又难敌多人围攻。有些人最后只能关门忍着,甚至被逼着让步。
这套办法就是利用旁人的顾忌,把年龄和人数变成施压工具。
两年多时间里,这个团伙介入二十起民间纠纷,违法所得近三十万元。这里有个容易被混淆的地方,普通口角不等于一定构成刑事犯罪,但如果长期组织他人辱骂、拦截,收费滋扰并严重扰乱秩序,性质就变了。
判断关键不在于骂得多难听,而在于有没有持续组织、是否造成严重后果。
2008年初,谯城区建筑商侯春华和工地业主发生冲突,拿出十二万元请团伙到场施压。
几名成员连续多天在工地辱骂阻拦施工的业主,业主不敢露面,工程得以推进,钱则全部落入石俊英手中。
另一场房屋交易纠纷中,买方被逼着拿出十三万元,事情才算平息。
雇主觉得花钱就能让对方低头,自己可以躲在幕后,这种想法后来并没有保住他们。
案件真正转向刑事侦查,是在2008年7月23日晚上。团伙以孩子遭殴打为由闯进一家浴室,打砸玻璃门、柜台和风扇,损失评估为一千三百多元。
之前的辱骂和纠纷还能被当作治安问题调解,这次打砸让警方不再只做劝离处理,案件转为刑事立案,打黑专班随即介入。
一个月内,除一人逃脱外,团伙核心成员全部落网。2009年3月,谯城区法院开庭审理,4月24日一审宣判。石俊英、刘云芝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肖凤芹等其他成员获刑一年半至两年半。
侯春华等四名出钱雇人、牵线搭桥者,也因寻衅滋事罪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缓刑一年。团伙违法所得近三十万元被追缴。
还有一笔两千元的“小单”,代价同样不小。学生家属与校内保安发生冲突后,花两千元请团伙堵在亳州三星学校门口,甚至到教室逐个辱骂,教学秩序受到严重干扰,学校不久后被迫关停。
两千元能不能换来一时的压力?结果却是学校运营受影响,出钱的人也要面对法律追责。
这两个场景,一个发生在浴室,一个发生在学校,处理结果说明,问题不只在于是否动手。
组织多人反复滋扰、打砸财物,可能触及寻衅滋事罪;出钱指使他人做这些事,也不代表能置身事外。年龄更不是免责牌,团伙里最大成员七十二岁,照样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如今网上也能看到代骂、辱骂服务的说法,形式从上门堵人变成隔着屏幕发消息,但不能简单认为两者法律后果完全相同,具体仍要看行为方式、持续时间和实际影响。可有一条边界很清楚,花钱让别人去威胁、骚扰或破坏秩序,风险不会因为自己没到场就消失。
遇到纠纷,诉讼、调解等正规途径未必立刻见效,却比花钱找人围堵更有边界。石俊英团伙里,有人失去自由,有人留下案底,受害者则长期承受羞辱和压力。
想靠一笔钱替自己出气,最后可能把出钱的人也一起推到被告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