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隔半世纪的遗愿:两蒋灵柩暂厝五十余年,归葬故土为何至今难遂!
1975年4月5日,蒋介石在台北病逝。按照他生前的嘱托,身后不急于入土,灵柩先暂放在桃园慈湖,等待将来时机成熟,奉安南京紫金山、中山陵旁边。慈湖是他生前常来的地方,这里山水风貌酷似他的老家浙江奉化,取名慈湖,也是为了怀念母亲,这片地方,承载着他对故土的念想。
荣民总医院的医疗团队当时给出两套防腐方案,一种是深度永久防腐,需要打开体腔、摘除内脏,充分灌注药剂,才能够长久保存。另一种是只做血管、体腔注射福尔马林,保留内脏,属于短期防腐。宋美龄和蒋经国顾及传统,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愿意对遗体做开膛处理,最终选择了短期防腐。当时医生明确告知,这种方式的有效保存时间只有三到六个月,想要长期留存,必须定期开棺补药维护。
入殓之后,铜棺安放于大理石基座之上,棺木垫高、不落土,这是江浙一带的“浮厝”习俗,意思只是临时安放,等候迁葬。棺椁上方的透明盖板并不是大家传言的水晶,只是亚克力板,用来隔着供人瞻仰。棺木封合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启过,没有补药、没有二次防腐维护,民间流传的“两把钥匙共管、定期开棺保养”,都是不实传闻。贴身侍卫翁元后来接受采访时说,桃园常年潮湿多雨,从防腐原理推断,遗体大概率早已损毁,但棺椁从未打开,这只是经验判断,并非亲眼所见,不能当成定论。
13年后,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离世。他同样留下遗愿,希望将来归葬浙江奉化溪口,安葬在母亲毛福梅墓旁。于是,他的灵柩以同样的浮厝方式,安放在距离慈湖不远的头寮,和父亲遥遥相伴。蒋经国的遗体,同样只做了短期注射防腐,没有摘除内脏,和蒋介石的处理方式相近。
自此,父子二人,两口灵柩,一在慈湖、一在头寮,悬而不葬,一晃就是几十年。
这几十年里,两处陵寝的境遇几经起伏。早年有仪仗礼兵值守,定时换岗,不少人专程前来谒灵。后来随着岛内“去蒋化”风潮兴起,变化慢慢出现,陈水扁执政时期,一度撤走宪兵、关闭陵寝。绿营多次提议削减维护预算,修改称谓,弱化纪念属性。后来还发生激进分子闯入泼漆破坏灵柩的事件,之后加装隔离屏障,游客只能远远观望,不能靠近棺椁。
归葬大陆这件事,蒋家后人内部一直意见分歧。蒋经国的三子蒋孝勇,是坚持归葬最坚定的人。1996年,身患重病的蒋孝勇专门召开记者会,提出移灵,他说移灵本是蒋家的家事,不该被政治化,祖父和父亲归葬故土,是家族长久的心愿。蒋纬国也曾经提议成立移灵奉安委员会,推动迁葬。但家族内部并不统一,一部分后人认为两岸局势难料,遥遥无期,不如直接在台湾五指山国军公墓入土安葬,了结此事。家族内部表决,曾经仅以一票之差勉强通过意向,分歧一直没能弥合。
这件事,从来都不只是蒋家的家事。蒋介石希望归葬南京紫金山,蒋经国希望归葬奉化溪口,两处地点都在大陆。两岸分隔的现实,复杂的法规、转运流程,再加上岛内绿营势力不断拿这件事炒作意识形态,重重阻力摆在面前。蒋家第四代的蒋万安,在这件事上长期保持谨慎,不愿公开表态,避免被政治对手捆绑攻击。
大陆方面一直妥善保护奉化溪口的蒋家老宅、祖坟,也多次释放善意,只要依规办理,对于归葬事宜持开放态度。但是,这件事牵扯复杂,不是单方面就可以促成的。
时至今日,慈湖、头寮的两口灵柩依旧原地暂厝。一边是两代人跨越海峡的落叶归根之愿,一边是几十年难以突破的现实阻隔。
蒋介石、蒋经国在近代史上功过自有定论,而这两具悬空半个世纪的灵柩,本身就是两岸分隔这段特殊历史的一个缩影。
归葬故土,是两代人留在世间最后的念想。只是海峡横亘,这个心愿,到今天依旧遥遥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