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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根本没有自由市场。”巴西经济学家这句话,戳穿的不只是一个概念,是一整套叙事

“世上根本没有自由市场。”巴西经济学家这句话,戳穿的不只是一个概念,是一整套叙事。自由竞争喊得再响,落到发展中国家脖子上就是绳索。最讽刺的是,西方自己都不信,却逼着别人信
 
很多人对巴西的印象,是足球、咖啡、大豆和铁矿石。但实际上,巴西曾经拥有相当完整的工业基础。
 
上世纪中期,巴西开始大力推进工业化,通过政府投资、进口替代、关税保护和国有企业建设,发展汽车、钢铁、机械、化工等产业。
 
当时的巴西并不是只会出口农产品的国家。它有自己的汽车制造体系,有大型钢铁企业,也有航空工业。巴西航空工业公司后来发展成为全球重要的民用飞机制造商之一,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为什么当时巴西要采取保护政策?
 
道理并不复杂。
 
一个刚刚起步的本土企业,如果直接面对国际大型企业,往往很难竞争。对方拥有成熟的技术、规模化生产能力、低成本融资渠道和全球销售网络,而本土企业可能连生产线都还没有建立起来。
 
如果完全放开市场,本土企业很可能还没来得及成长,就已经被国际竞争对手挤压。
 
所以,巴西当年通过关税和政府投资,为本土工业争取发展时间。这种政策有一定效果,也帮助巴西建立了较为完整的制造业体系。
 
但到了上世纪80年代,巴西遭遇严重债务危机、高通胀和经济增长停滞。此后,贸易自由化、私有化和产业政策调整陆续推进。
 
部分企业在开放竞争中失去市场,制造业在经济中的比重逐渐下降。
 
经合组织的资料显示,巴西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从1980年前后的接近20%,下降到2012年的略高于15%。
 
这背后有国际竞争的冲击,也有巴西自身长期存在的结构性问题,包括基础设施不足、融资成本高、技术创新能力不够、产业政策不稳定等。
 
所以,不能简单说巴西工业衰退完全是因为接受了自由市场理论。但它确实说明了一个问题: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建立足够强的产业竞争力,开放市场之后,原有工业基础可能面临巨大压力。
 
市场开放能够带来机会,却不能保证本土产业一定升级。
 
再看看今天经常强调自由贸易的美国和英国。
 
如果翻开它们早期工业化的历史,就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它们并不是从工业化第一天起,就完全依靠自由市场发展起来的。
 
美国建国初期,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就提出,应该通过关税保护、政府支持和产业投资,帮助本国制造业成长。
 
当时的美国工业基础远不如英国。如果完全开放市场,美国刚刚起步的制造业很难与英国成熟的工业体系竞争。
 
因此,美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采取了保护本土工业的贸易政策。尤其是19世纪后半期,美国制造业关税长期处于较高水平,为本国企业争取了发展空间。
 
英国的工业化同样经历过保护政策、贸易限制和国家扶持。它在工业实力逐渐增强之后,才越来越积极地推动自由贸易。
 
这就涉及一个著名的经济学观点,叫作“踢掉梯子”。
 
提出这一理论的经济学家张夏准认为,一些发达国家在自身工业化过程中使用了关税保护、产业扶持等政策,等到本国企业已经具备国际竞争力之后,却要求发展中国家放弃类似政策。
 
打个比方,一个人爬楼梯的时候,紧紧抓住扶手,一步一步爬到了楼顶。等他站稳以后,却回头告诉楼下的人:你们不要扶手,不要梯子,直接靠自己的能力跳上来。
 
这就是“踢掉梯子”这个比喻想表达的意思。
 
当然,英国和美国的贸易政策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也经历过开放与保护的反复调整。不能把所有自由贸易政策都理解为骗局。
 
但这段历史至少说明,发达国家今天强调的经济规则,并不总是它们当年发展时采用的唯一道路。
 
一个国家究竟应该开放多少、保护什么,最终还是要根据自己的产业发展阶段来决定。
 
有人可能会问,现在都已经进入全球化时代了,市场竞争越来越充分,国家干预是不是已经没有必要了?
 
现实恰恰说明,国家力量并没有退出。
 
就拿芯片来说,半导体产业需要巨额研发投入、长期技术积累和复杂的供应链协作。先进芯片制造涉及光刻设备、材料、设计软件、精密制造和封装测试等多个环节。
 
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影响整个产业链。
 
美国近年来对部分先进芯片、制造设备和相关技术实施出口限制,理由包括国家安全和技术安全。
 
这说明,在涉及战略技术的领域,市场交易并不完全由价格和企业意愿决定。政府政策、出口许可和国家安全审查,同样能够影响商品和技术流动。
 
农业领域也有类似情况。
 
欧美一些国家长期通过农业补贴、保险支持和价格保障等方式,帮助本国农业维持竞争力。农民不仅依靠市场价格获得收入,也能获得政府提供的各种政策支持。
 
而一些发展中国家的农民,可能既没有同等规模的财政补贴,也缺少完善的农业基础设施,却要直接面对国际市场价格波动。
 
这时候,如果只强调取消保护、全面开放,却不讨论各国的实际条件,所谓公平竞争就很难真正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