蚊子·默斋主人原创自由诗
长夜漫开。
细碎黑影在暗光里游移,振翅抖开夜细碎的嗡鸣,趁夜色落下,攫取温热的血液,把细微的毒,埋进皮肉。
亿万年的纠缠伏于夜色,人总妄图隔绝,却万般不易。
二
那嗡嗡声是黑夜的缝衣针,一针一针,缝合你半梦半醒之间所有将坠未坠的思绪。
你挥手——黑影仄身缩进墙角,等呼吸平复,再绕回耳廓。
三
它们身上驮着远古的记忆,恐龙的血液曾滋养它们的祖先,而如今轮到你——一个不情愿的供血者,在蚊帐的经纬之外,偶尔献出手臂上一粒红肿的小小的月色。
四
殿宇的帷帐,茅檐的破席,同一缕夜色漫过来。薄翅掠过玉阶,也掠过草席,不分贵贱,落下一模一样的痒。
翅羽轻过一缕风,嗜血久过人间史册。
五
所以灭蚊灯亮着,蚊香燃着,巴掌悬停在耳畔——
人与蚊子的战争,没有终局。
你骂着,拍着,却也在它嗡嗡远去时,忽然安静地听见了整个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