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卫星发射出现重大失败,40 颗卫星未能入轨,这次出事的是美国“火神”火箭,升空大约十分钟就爆出故障,没能把搭载的四十颗宽带通信卫星送到预定轨道。
当地时间11月15日中午12点40分,佛罗里达卡纳维拉尔角太空军基地41号发射台,一枚“火神”火箭离地。
六台固体助推器加两台BE-4液氧甲烷发动机,推力推到三百八十万磅,天上一道白烟,看着挺顺。箭上装的是亚马逊低轨宽带星座的40颗卫星,按重量算超过22.7吨,是ULA有史以来送过的最重的一单货。
起飞大约十分钟,事就出了。ULA在发射五十分钟后才发了一句声明,用的是航天界最含糊的那个词——“异常”,说火箭没能把亚马逊的任务载荷送进轨道,眼下数据不够,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话说得很克制,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炸没炸、哪一段坏的、还能不能修,暂时都答不上来。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发射之前已经黄了两次。13号那天,发射场那边给多家公司供气的制氮设备供电中断、高压泵停了;14号又因为地面设备和火箭之间的网络通信出问题,重新配置超了窗口。15号当天倒计时到T-20秒还停了一次,排掉故障才踩着窗口尾巴点火。
一枚新火箭复飞当天被三个“小毛病”连着绊住,这本身就说明系统磨合没到位。
从公开的飞行数据看,六台固体助推器这次表现正常,烧完就分离了;一级的两台BE-4工作得比预定时间更长,和上面级分离也比时间表晚;真正出事的是“半人马座V”上面级那两台RL10发动机点火之后。不过ULA没有给出细节,我也不替它下结论。
但我认为,故障落在上面级,对一款新火箭来说是最难受的位置。上面级是一次性使用的,飞一次扔一次,地面再怎么试车也复现不出完整的飞行环境,可靠性只能靠一发一发飞出来。
下面级能回收、能拆开看、能改完再飞,上面级不行。它出了问题,你连“残骸”都捞不回来,只能对着遥测算。
这也不是“火神”第一次栽跟头。它2019年就该首飞,硬是拖到2024年1月;2024年10月和今年2月,两次出现固体助推器喷管烧穿,虽然最后都把载荷送进了轨道,但太空军因此把它的国家安全发射任务停了。
再往前追,蓝色起源的“新格伦”今年5月在地面试车时爆炸,调查指向BE-4发动机的主氧阀,而“火神”一级用的正是同一款发动机,蓝色起源后来给交付给ULA的发动机打了改装套件。
我注意到这里有个很要命的细节:一款发动机,供两款火箭。一个阀门出问题,两支箭同时趴下。嘴上说的是“多型号备份、多供应商竞争”,可只要动力系统是同一家出的、同一条产线上的,这个备份其实是假的。
“火神”本来要干两件事。一件是接“宇宙神5”的班,把美国发射长期依赖的俄制RD-180彻底换掉;另一件,是给五角大楼的国家安全发射提供SpaceX之外的第二条腿。后一件事更要紧。
这几年美国太空军最怕的局面,就是全国只有“猎鹰9号”能飞大卫星。今年2月那次故障之后,部分GPS卫星的发射任务已经转给了SpaceX。现在这一摔,火神的认证只会更慢,第二份保命合同也就更慢了。NASA那边还等着“半人马座V”的衍生型号去服务“阿尔忒弥斯4”,这条线也跟着晃。
而另一头,“猎鹰9号”自己在退场。马斯克8月已经公开说,星舰稳定飞起来之后,猎鹰系列逐步停产是躲不掉的;到10月,行业里传出的消息是2028年以后的商业发射不卖了,2026年猎鹰的发射次数要从去年的165次降到140次出头。
于是画面就有点别扭:老的在收摊,新的还没站稳,中间这枚本来该顶上去的,掉下来了。我说句实话,这比单纯损失40颗卫星严重得多。它暴露出来的不是某一台发动机的水平问题,而是美国发射能力正在同时抽掉两根柱子。
再看亚马逊这边。为了把星座打上去,它向ULA买了38次“火神”,向蓝色起源买了24次“新格伦”,向阿丽亚娜买了24次“阿丽亚娜6”,还从SpaceX买了13次“猎鹰9号”。
到出事前,在轨的Leo卫星不到400颗,是分14次发射攒出来的,离3232颗的组网目标还差一大截。
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给的期限是2029年7月,公司原本打算今年就把初步服务开起来。现在“新格伦”炸在发射台上,“火神”归期未定,能指望的只剩“阿丽亚娜6”和“猎鹰9号”。
我的看法是,亚马逊这些年最缺的不是卫星技术,也不是钱,是“自己能把东西高频送上去”这件事。它把发射外包给了四家,看着分散了风险,实际是把命门交给了四条各自会出问题的供应链。卫星互联网这门生意,火箭不是配套服务,火箭就是产能本身。
对照一下就很清楚。星链在轨已经一万一千多颗,靠的是自家火箭隔几天发一批,发坏了改一版再发。差距表面上在卫星数量,底下在“谁能把自己的东西一周几次地送上轨道,并且把每一次的教训变成下一版的改进”。这套能力,买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