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踢威尔士之前,主帅热苏斯在卡迪夫开了场发布会。
按常理,赛前发布会聊的无非首发排布、伤病情况、战术安排这三板斧。可11月17日在卡迪夫,发布会的画风却彻底跑偏。
记者追着离开国家队的C罗不放,连C罗母亲多洛雷斯的话都搬上台面,问会不会动摇球队的长期计划。面对这样的提问,热苏斯是怎么回应的?
“母亲就是母亲。她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是一位模范母亲。”
你品品,四两拨千斤。
既给足老人家体面,又把话题稳稳放下。
紧跟着补上一句:“是你们在提问。我不会逃避任何话题,你们了解我的。”绵里藏针,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麻烦的是,类似的巧妙化解提问的动作,热苏斯在整场发布会上都在重复。
有记者追问,葡萄牙失去C罗有多难。
老爷子笑着叹气:“话题总是一样的,但我们无法逃避。”随后给出定性:“C罗是葡萄牙足球的传奇,葡萄牙国家队永远不会忘记他。”话锋一转,葡萄牙队“不需要这两场比赛来确保晋级”。
翻译一下:传奇归传奇,球队归球队,日子照过,球照踢。
说实话,热苏斯当天真正的对手,压根不是威尔士,而是C罗走后留下的巨大影子。
这个影子不会进球,却沉沉压在每一场发布会的桌面上。
再翻翻输球的账。
此前负于丹麦,外界一片哗然,热苏斯的复盘相当坦诚:“我们没能进入比赛状态,他们用高位压迫让我们感到意外。”
四个丢球,有两个源于定位球,另外两个的祸根也埋在定位球上。
老爷子认账认得干脆:“说实话,我之前没有在这上面练得太多,更多是理论层面的演练。”
认错容易,接下来怎么改,才真正见功力。
要知道,定位球防守属于训练场上的笨功夫,练与没练,比赛里藏不住。
老爷子当众揭自家短,等于给全队下了死命令,面子丢了,里子必须捡回来。热苏斯的答案是轮换加管理:“我总是做出三到四处的调整,因为我们每三天就要踢一场比赛。”
队里有四名球员身背黄牌,再领一张便将缺席四分之一决赛,首发名单得掰着指头仔细算。有记者使坏,问是不是多几人停赛反而省事,老爷子顺水推舟:
“我倒是希望如此(笑),但并没有发生。”苦中作乐,谈笑间化解。
B席的插曲才叫有意思。
输给丹麦之后,B席提出做拉伸,随后向医疗部门反映肌肉不适,结果离队。外界议论纷纷,热苏斯却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如果我们有更多时间,他就不会离开,会留在国家队里。”
至于B席想要更多出场时间,老爷子同样不绕弯子:
“B席、维蒂尼亚、B费如果不出场,感到不高兴是很正常的。我关心的是什么对国家队最有利。”
话糙理不糙。国家队的账本里,没有谁的面子,只有整体的盘子。
豪门球员在俱乐部被捧惯了,到了国家队坐板凳,心里犯嘀咕属于人之常情,热苏斯把话挑明,反而断了念想,省得队内私下嘀咕。
整场发布会,热苏斯忍不住倒了句精准概括的苦水:
“70%的问题都是关于个别球员和输给丹麦的比赛,没有人问葡萄牙能否拿到第一,能否拿到15分。我们总是在消极、消极、消极的话题里打转。”
注意,15分绝非随口一提。
赢下威尔士,葡萄牙将以15分排名小组第一,此前只有英格兰和西班牙做到过。
一桩足以写进队史的成就近在眼前,记者们偏偏围着家长里短打转,老爷子心里头的憋屈,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
顺带一提,热苏斯还顺手露了底牌:左路人选,“要么是若昂·坎塞洛,要么是迪奥戈·达洛特”,理由讲得透亮,“我非常看重最后一道防线”。
至于阵中小将,老爷子的话留了长线:“很多人将成为葡萄牙的未来,会出现在接下来的大名单中。”即便没上场,战术课照样听,理念照样灌输,信任慢慢积攒。
后C罗时代的换血工程,就在一场场发布会、一堂堂战术课里悄悄推进。
依我看,热苏斯手里攥着两本账。
明账是积分、黄牌、肌肉不适,算得分毫不差;暗账是如何把一支习惯了仰望传奇的球队,锻造成自立自强的队伍。前者已属不易,后者更是难上加难。
葡萄牙战胜威尔士,大概率稳操胜券;可真正的考验,在明年夏天的淘汰赛,在没有C罗托底的每一场逆风局中。
归根结底,传奇谢幕后深入骨髓的一道课题,从来不在于寻找替身,而在于学会不再寻找替身。
热苏斯在卡迪夫通过一场发布会交出了一份答卷,表述周全,至于成效,由赛场最终评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