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那600吨存美黄金,能否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搬回国?大概率不能。美国手握全球22.5%的黄金储备,谁也别想轻易取走
一个国家的黄金明明是自己的,如果长期存放在外国金库里,真到了国际局势紧张的时候,还能不能顺利取回来?
这看似是一个简单的保管问题,实际上关系到国家金融安全,也关系到一个国家在国际金融体系中能不能掌握主动权。
德国曾经用实际行动回答过这个问题。
2013年,德国央行宣布调整黄金储备的存放地点,计划从美国纽约运回300吨黄金,同时把存放在法国巴黎的374吨黄金全部迁回德国法兰克福。
按照当时的安排,到2020年,德国至少一半的黄金储备要放在本国。
这项计划为什么会引起关注?
因为德国本来就是世界黄金储备最多的国家之一,却有相当大一部分黄金长期存放在海外。尤其是纽约,那里不仅是美国金融体系的重要中心,也是全球黄金交易和交割的重要地点。
德国央行的想法很直接:黄金既然属于德国,就应该有相当一部分放在自己能够直接管理的地方。
国际金融环境平稳的时候,海外存放可能很方便;但如果国际关系发生重大变化,国内拥有足够的实物黄金,显然更让人放心。
不过,黄金回迁并不是宣布一下就能完成的事情。
2013年,德国从纽约只运回了5吨黄金。2014年运回85吨,2015年运回99吨,2016年又运回111吨。前后用了四年,300吨黄金才全部完成转运。与此同时,巴黎的黄金也在2017年完成回迁。
有人看到这个过程,就怀疑美国是不是不愿意把黄金交出来,故意拖延德国的提取要求。但从德国央行后来公布的资料来看,转运是按照计划逐步完成的,并没有公开证据证明美国曾经拒绝交还德国黄金。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德国最后并没有把海外黄金全部搬回来。
黄金回迁完成之后,德国在法兰克福存放了1710吨黄金,占其黄金储备的50.6%;在纽约仍然存放着1236吨,占36.6%;伦敦还有432吨,占12.8%。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德国明明已经意识到本土存储的重要性,却依然保留了超过三分之一的黄金在美国。
这说明,黄金储备管理并不是简单地把所有黄金搬回家就算万事大吉。德国实际上是在安全和流动性之间寻找平衡。
第一笔账,是国家安全。
黄金和普通金融资产不一样。银行账户里的钱是一串数字,债券是一种金融凭证,而黄金是实实在在的金属。它不依赖某一家银行的信用,也不需要某个国家承认它才具有价值。
一个国家持有黄金,重要目的之一就是在极端情况下拥有可以自主支配的储备资产。
如果黄金放在本国金库里,央行可以按照自己的制度进行盘点、保管和调拨。遇到国际关系紧张、金融制裁升级,或者国际支付体系出现严重问题时,至少不用先向外国机构提出申请,再等待对方安排实物交接。
俄罗斯的经历,就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警示。
俄乌冲突升级之后,美国和欧洲冻结了俄罗斯大量海外央行资产。这些资产包括外汇储备、证券等金融资产,涉及的规模十分庞大。俄罗斯原本拥有的部分海外金融资产,突然无法按照正常方式使用。
这件事让很多国家意识到,金融资产即使登记在自己的名下,也不意味着在任何国际环境下都能自由调动。
当然,这里必须区分一个重要问题:俄罗斯海外金融资产被冻结,并不等于俄罗斯所有存放在国外的实物黄金也被直接扣押。
证券账户被冻结、银行存款受到限制、实物金条被拒绝交还,是不同性质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
但它带来的启示很清楚:在国际政治发生剧烈变化时,资产的法律所有权和实际控制能力,可能出现差距。
这也是德国为什么要把一部分黄金运回国内的原因。它不一定认为美国马上会扣押德国黄金,而是希望把可能出现的风险提前考虑进去。
国家储备不能只按照平时的市场环境设计,还必须考虑最坏情况下能不能使用。
第二笔账,是金融流动性。
为什么德国运回300吨之后,还愿意把1236吨留在纽约?原因就在于纽约和伦敦是全球黄金市场的重要中心。
黄金虽然是实物,但央行管理黄金,并不是每天把金条搬来搬去。国际市场上有大量黄金交易,许多交易可以通过托管账户之间的所有权变更来完成。
打个比方,甲国和乙国进行黄金交易,如果双方的黄金都存放在同一个托管金库,交易完成后,托管机构可以按照手续修改账户记录,确认金条所有权发生变化。
只要没有实际搬运的必要,就不必把黄金装进运输机,从一个国家运到另一个国家。
这种方式可以减少运输、保险、安保和交割成本,也能让黄金更快进入国际交易体系。
纽约联储的金库就是一个典型例子。根据其官方介绍,纽约联储只是黄金保管机构,存放在金库里的黄金并不属于纽约联储,也不属于美联储系统。账户持有人包括美国和外国政府、中央银行以及官方国际组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