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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外长苏杰生14日在印度斯坦时报领导力峰会上的一番感慨,戳中了很多人对中印发展

印度外长苏杰生14日在印度斯坦时报领导力峰会上的一番感慨,戳中了很多人对中印发展路径对比的讨论点。他提到1988年拉吉夫·甘地访华时,两国经济体量大致相当,中国在八十年代全力推进现代化与工业化,印度却错过了这班车。九十年代印度做过一些改革修正,始终没能持续、全面推进下去。

1988年的真实数据,确实撑得起这份感慨。按美元现价计算,当年中国GDP约3129亿美元,印度约2966亿美元,差距不到6%,人均GDP更是几乎处在同一水平线。站在同一起跑线的两个亚洲人口大国,当时不少国际学者都判断,未来两国的竞争胜负难料。没人能想到,三十多年过去,双方经济体量会拉开如此悬殊的差距。

中国的工业化不是靠运气跑出来的。八十年代改革开放全面铺开,沿海特区率先对接全球资本,乡镇企业遍地开花,基础设施建设从路网到港口一步步夯实。每一步都围绕制造业落地,从低端加工做起,慢慢积累技术、工人和产业链配套。这条路走得扎实,先把工业底子打牢,再往价值链上游爬,每一步都踩在实体产业的根基上。

印度同期不是完全没动作,是内部捆住了手脚。长达几十年的牌照制度,把企业管得死死的。办一座工厂要跑几十个部门,盖几十枚公章,从选址到投产耗上三五年是常事。企业家的精力全耗在和官僚体系周旋上,根本没心思打磨产品、扩大产能。拉吉夫·甘地当时也想推动自由化,可国内党派、地方邦、传统利益集团层层阻挠,改革刚开个头就遇上阻力,始终没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1991年的外汇危机,逼出了辛格主导的经济改革。取消进口许可、降低关税、放宽外资准入,那几年印度经济确实抬头,增速一度冲到7%以上。可改革只停在了贸易和金融的表层,土地制度、劳工规则、基础设施这些工业化最核心的硬骨头,一块都没啃下来。联邦和各邦权责不清,征地纠纷常年不断,工厂建不起来,产业链就没法形成集群效应。

资本永远会选阻力最小的方向。制造业麻烦多、回报周期长,服务业门槛低、见效快,资金自然一股脑涌向软件外包、金融、信息技术这些领域。印度的服务业占比早早超过一半,成了全球知名的外包大国,可制造业占比始终徘徊在13%到15%之间。数据看着亮眼,就业结构却严重失衡。数以亿计的低技能年轻人口,没法都去做程序员、坐写字楼。制造业缺位,人口红利就变不成实实在在的岗位,反而慢慢累积成社会压力。

苏杰生选在这个场合说这番话,不只是单纯的历史复盘。当下印度全力推“印度制造”,想借着全球供应链重构的机会承接产业转移,可老问题一直没解决。土地审批慢、用工规则僵、物流成本高,不少跨国企业考察一圈,最后还是把产能放在了东南亚。他这番表态,更像是对内喊话,倒逼国内各派系放下分歧,给改革松绑。在印度的政治语境里,外长公开承认过去的路线失误,已经算是少见的坦诚。

可光有坦诚不够。印度的改革困境,从来不是没意识到问题,是改不动。联邦制下各邦有自己的利益算盘,政党轮替后政策常常翻烧饼,上一届政府推的举措,下一届就可能推翻重来。种姓分层、教育资源分配不均、农村与城市的巨大鸿沟,这些深层矛盾,不是喊一句工业化就能解决的。错过八十年代的窗口固然可惜,如果现在还绕开硬骨头,只在容易的地方修修补补,下一个窗口也未必抓得住。

发展这件事,从来没有什么唯一的“正确班车”。每个国家有自己的历史条件和社会结构,不可能照搬同一条路径。但有一条规律绕不开。没有扎实的制造业基础,没有完整的产业链配套,没有能覆盖多数人的就业体系,再光鲜的服务业增长,也撑不起一个十亿级人口大国的稳定发展。感叹错过容易,真要沉下心来啃硬骨头,考验的就不只是眼光,还有整个社会的共识与执行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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