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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不抖·默斋主人原创历史随笔这是一则流传的旧闻,未必是确凿的史实,却常被拿来谈

寒衣不抖·默斋主人原创历史随笔

这是一则流传的旧闻,未必是确凿的史实,却常被拿来谈论绝境里人的自持。

二〇〇六年冬夜,巴格达一处刑房浸着刺骨的冷。铁窗漏进来的风裹着沙漠的寒气,扫过萨达姆单薄的囚衣。押送的美军士兵在他面前站定,告知行刑时辰已到,绳索搁置一旁。按流程,有人问他,还有什么最后的愿望。

四周是枪口,是静默的看守。他走过权位煊赫的年月,也熬过漫长囚牢。世人多半猜想,到这一刻,人会惶恐,会留下遗言,或是乞求饶恕。他只平静开口,声音没有颤动:把我的外套给我,我要穿上。

守卫迟疑片刻,取来厚外套递过去。他慢慢抬手,裹紧衣襟,仔细拉好领口,裹住冻僵的身子。旁边年轻士兵心生疑惑,低声问,将至终点,何必在意一件御寒衣裳。

萨达姆扣好衣扣,目光朝墙外的方向望了望。他缓缓答道:今夜太冷,我不能冻得发抖。若是身子因为寒冷战栗,远远看着的人,或许会以为,我是惧怕死亡。

穿堂的风还在流动,绞索悬在头顶。

于旁人,这只是赴死前一桩无谓的执拗。

后来绳索套上脖颈时,他身姿依旧挺直,外套贴合在身上,没有晃动。夜色沉落在巴格达上空。

一件寒衣,隔开的是冬夜的冷,也隔开一种旁人急于下定论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