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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有人替杜富国算过一笔账:每月津贴3万2,国家还给分一套180平的房子,水电燃

网上有人替杜富国算过一笔账:每月津贴3万2,国家还给分一套180平的房子,水电燃气都不用自己掏钱。
网上流传的版本不止一个,有说三万二的,有说四万的,还有说七八千的,对不上。

杜富国每月到底拿多少,官方从来没公布过明细;房子多大、水电燃气免不免,也没见哪个正规渠道讲过。

能查到的是制度:他是因战致残的伤残军人,伤残等级里最重的那一档,国家终身供养,伤残抚恤金每年参照全国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调整

医疗、康复、假肢更换都是国家出钱,住房、配偶就业、子女教育也有优待。

这些写在《军人抚恤优待条例》里,是明明白白的条文。这些数字,谁也没拿出过凭证。

真正的账,要从2018年10月11日下午算起。

云南省麻栗坡县,老山西侧一个叫坝子的地方。

下午两点三十八分,杜富国手里的探雷器响了。

他蹲下去看,土里露出一小截弹体,是枚67式加重手榴弹,装药量大,底下很可能还压着一窝雷。他往上报,分队长让他先查明有没有诡计装置。

同组的战士艾岩准备上前,杜富国把人往后一挡,说了六个字:你退后,让我来。

他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清弹体旁边的浮土。

清到一半,他觉得不对。紧跟着一声巨响。他下意识朝艾岩那一侧歪过去。

冲击波和弹片全打在他身上,防护服炸成了棉絮,人抬下山时满脸是血,两只手当场没了,眼睛也保不住。艾岩只擦破点皮。

医院的记录是:从大腿根到面部,创伤面积九成以上;全身留下近七十处疤;三天三夜,五次大手术;两只眼球摘除。那一年他二十七岁,还没当父亲。

往后吃饭、穿衣、走路,靠的是假肢和盲杖。

再往回算,这片雷场是怎么来的。

上世纪那场边境作战打完,山里留下大量地雷和没炸的炮弹。整个边境线上,这样的爆炸物有一百三十多万枚。

麻栗坡猛硐乡有八千亩山林压在雷区里,没人敢进,地就荒着。

五十四岁的盘金良,草果地就在这片坡上。1993年他下地干活,炸掉右腿;2016年在同一块地里摘草果,又炸掉左腿。两条腿都是假的,走路还得拄拐。几十年他不让孩子踏进这块地。

杜富国受伤那天,炸的就是他家的地。边上的长地村,四十八户人,三十年里被雷炸死六个,炸伤八个。

雷场边立着画骷髅头的警告牌,村民上山放牛种地,一步下去就是一辈子。

2015年6月,杜富国写请战书要求参加扫雷。

他原本在边防连队站岗巡逻,日子安稳,炊事手艺好,队里还想让他当炊事员,他没去,非上一线。

练了三个月,十几种排雷方法全学会。

三年里进出雷场一千多次,在雷场上干了三百多天,扛的扫雷爆破筒加起来十五吨多,排掉的爆炸物两千四百多枚,处置险情二十多起。

2018年11月16日,这片雷场移交。官兵手拉手,从这头走到那头,用脚一步步踩给老百姓看,证明地干净了。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他没退役,还在部队。康复那几年,早上按部队时间起床,叠被子,做训练,下午上网课。后来他当了部队广播的播音员,给边防战士读文章。

这几年他去部队、学校、机关讲了三十多场,讲的都是雷场上的事。他还惦记盘金良,托人送过东西。

钱那头不难算,一个月多少,一年多少,按两下计算器就有数。难算的是另一头。

二十七岁往后的几十年,看不见天亮天黑,摸不到自己孩子的脸,端不起一碗水,走不了没有扶手的地面。

他换回来的是艾岩活着,是盘金良家那块地能重新种上草果和茶叶,是那八千亩山林又有人敢进去。

网上那一版账,只算了进项,没算支出。真要把两头摆在一起算,是算不到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