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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逆转”:中国曾担心成为西方汽车制造商的“牺牲品”】[省流:中国汽车工业通

【“彻底逆转”:中国曾担心成为西方汽车制造商的“牺牲品”】

[省流:中国汽车工业通过合资奠定零部件制造基础,并凭借入世放宽限制促成本土企业崛起。随后,中国抓住电动汽车转型机遇,借政策补贴、早期试点及引入特斯拉激活市场与供应链。如今,中国车企成功逆袭,产量与电动车出口领先全球,迫使美欧出台关税等政策以应对其产能冲击。]

(财富)曾几何时,中国担心与欧洲汽车制造商竞争。在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前的几年里,汽车行业流传着“狼来了”的警告。

从技术上讲,中国已经与通用汽车和大众汽车等外国汽车制造商建立了合资企业,但加入世贸组织意味着放弃100% 的关税和进口配额,而这些关税和配额曾保护中国国内汽车产业免受国外竞争对手的冲击。

尽管不得不降低贸易壁垒,但中国如今已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生产国。据国际汽车制造商协会(IOMVM)预测,中国在2026年第一季度的汽车产量将超过700万辆。这几乎是欧盟所有成员国和英国总产量(370万辆)的两倍,也超过了美国的260万辆产量。

电动汽车助力中国汽车产业崛起,以至于欧盟和美国不得不对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加征关税。这是因为中国政府对电动汽车产业的支持导致产能过剩,大量廉价出口汽车涌入海外市场。与此同时,国内需求疲软迫使中国汽车制造商依赖海外销售。

德国引以为傲的汽车工业正面临生存威胁,德国可能会强制要求与中国成立合资企业,就像几十年前中国与大众汽车成立合资企业一样,以保护本国的汽车制造商。

“情况已经完全逆转了,”牛津大学中国商业研究教授埃里克·图恩告诉《财富》杂志。

——中国是如何做到的

为了实现经济增长目标,北京和地方政府争先恐后地发展汽车工业,如今中国汽车工业的产能估计可以满足世界汽车需求的三分之二。

但通用汽车亚太区前总裁迈克尔·邓恩 (Michael Dunne) 1986 年首次访问中国时,当时他还是个学习汉语的研究生。他告诉《财富》杂志,那时中国“还没有汽车工业”。街上只有两款老旧车型:一款是方方正正的苏联轿车,名为 GAZ-24 伏尔加 (Volga),另一款是大众桑塔纳 (Volkswagen Santana)。

同年,北京将汽车制造业列为第七个五年规划的支柱产业。中国开始邀请外国汽车制造商进入中国市场,允许它们在中国销售汽车,前提是它们必须在中国生产汽车,并与一家中国公司合作,该中国公司至少拥有合资企业一半的股份。

根据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2000年的一份报告,到20世纪90年代末,这些合资企业占中国国内汽车产量的80%以上。其理念是,中国将吸收相关知识,学会制造自己的汽车。

最终,这种情况并未发生。邓恩曾在中国担任邓恩咨询公司(Dunne Insights)首席执行官长达36年,为汽车制造商提供咨询服务。他表示,该战略在一定程度上成功地将中国打造成了一个重要的制造业中心,但并未培养出能够挑战大众和通用汽车等巨头的中国汽车制造商。大众和通用汽车凭借汽油动力汽车领域的创新,继续占据市场主导地位。

尽管如此,这些合资企业还是为中国最终取得突破奠定了基础。牛津大学的图恩指出,中国要求外国汽车制造商必须从中国采购一定比例的零部件,这意味着,例如大众汽车就派遣工程师团队去指导中国供应商如何达到其制造标准。

“正是通过这些过程,他们才真正建立了非常深厚的工业能力,”图恩说。

中国于2001年加入世贸组织,也无意中促进了国内竞争。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科勒尔·贝尔亚太事务学院助理教授卢凤鸣告诉《财富》杂志,北京当年放宽了对新汽车制造商的限制,其逻辑是这将有助于他们应对价格更低的进口汽车。

陆先生表示,这促使当时的电池制造商比亚迪在 2003 年获得了汽车制造牌照,“因为他们看到了竞争日益激烈但增长迅速的汽车市场中更多的机遇”,并使中国目前最大的两家汽车集团奇瑞和吉利受益。

加入世贸组织后,北京也推动国内制造商减少对西方技术的依赖,甚至表示将为研发提供税收支持。

——电动汽车改变游戏规则

这种制度支持非常重要,因为中国汽车制造商在技术上落后于欧洲和日本的同行,而欧洲和日本的同行已经花了数十年时间完善内燃机。

但电动汽车提供了一种解决这一问题的途径。由于中国拥有成熟的电池和电子产业,电动汽车让中国企业有机会在不同的领域展开竞争。

“真正改变中国汽车制造商游戏规则的是向电动汽车的转型,”Thun说道。

中国于 2009 年开始支持电动汽车,启动了一项在全国各城市部署电动公交车和电动出租车的计划。

曾任白宫经济顾问委员会成员、现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教授的乔纳斯·纳姆回忆说,大约在 2012 年,他曾与一些中国出租车司机交谈,这些司机讨厌他们的电动汽车,因为电池续航里程有限,这迫使他们在工作途中换乘燃油车。

但他表示,这些早期试验帮助中国制造出更好的电动汽车,从而在后来的竞争中胜出。

“这些采购政策实际上迫使他们进行了很多学习,并给了他们一些试验的空间,因此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电池方面做得越来越好,而电池对于制造一辆有竞争力的汽车至关重要,”纳姆告诉《财富》杂志。

2015年,中国宣布了“中国制造2025”战略构想,这是一个转折点,表明中国希望成为电动汽车领域的领导者。北京还通过补贴和优惠融资支持电动汽车产业,帮助制造商快速扩张。

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表示,这导致了供应过剩——而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长期低迷又削弱了国内需求,使得情况更加恶化——最终只能依靠出口来弥补部分缺口。

——特斯拉效应

但政府政策最初不足以赢得中国消费者对电动汽车的青睐,因此北京转向了一家让电动汽车变得很酷的美国公司:特斯拉。

2018年,中国开始放宽对电动汽车制造商外资所有权的限制,这使得特斯拉得以在没有中国合资伙伴的情况下在上海建厂。特斯拉于2019年破土动工,并在同年年底开始交付本地生产的汽车。

邓恩表示,中国官员认为特斯拉是一款“真正现代化、外观漂亮的电动汽车,拥有先进的技术和软件”,并认为它将改变中国人对电动汽车的负面看法。

看起来效果不错。特斯拉上海工厂交付了5万辆汽车,该公司在2020年上半年占据了中国电动汽车市场21%的份额。

“这就像一夜之间发生了奇迹,”邓恩说。“中国消费者一下子就爱上了特斯拉,然后开始改变他们对电动汽车的看法,我们看到电动汽车的需求量飙升。”

南姆表示,北京允许特斯拉独立运营的决定也是为了引入激烈的外部电动汽车竞争。特斯拉95%的零部件都来自国内,并提高了整个行业的标准。

“特斯拉在这方面有点像个颠覆者,”纳姆辩称,并补充说,它的出现“确实刺激了国内汽车制造商的大量投资和技术进步”。

但这种竞争引发了一场被称为“内卷”的竞相压价的价格战,中国汽车制造商过度生产汽车,并在国内亏本销售。根据国际能源署发布的《2026年全球电动汽车展望》报告,去年中国生产了1600万辆电动汽车,比国内需求高出20%。

电动汽车出口成为释放压力的出口渠道,去年出口量翻了一番,达到250万辆,比亚迪、小鹏和小米等品牌迅速抢占了拉丁美洲和欧洲的市场份额。比亚迪今年的销量甚至首次超过了特斯拉。但这引发了关于不公平贸易行为的强烈反对。2024年,时任总统乔·拜登以产能过剩和补贴为由,将中国电动汽车的关税提高到100%。

这种影响在那些来华设立合资企业、如今却举步维艰的欧洲汽车制造商身上也显而易见。例如,中国市场曾经贡献了大众汽车一半甚至更多的利润,但今年第二季度大众汽车对华交付量却下降了36.6%。

邓恩说:“全球汽车制造商措手不及,他们原本以为自己会永远是中国消费者的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