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曾经在接受纽约时报专访时说:美国、荷兰、日本、韩国与台湾牢牢控制着半导体关键节点,中国若想反制,几乎没有机会!
2023年8月,美国《纽约时报》刊登了对台积电创始人张忠谋的深度报道。其中有一句话引起了半导体行业的广泛关注。
张忠谋谈到美国及其芯片产业伙伴时表示,这些力量掌握着产业链上的关键节点,如果共同限制中国,中国能够采取的行动将十分有限。
这番话之所以值得讨论,是因为张忠谋并不是从外部观察半导体产业的人。从创办台积电到参与全球芯片产业发展,他经历了半导体制造从规模化走向高度精密化的全过程。对于设备、材料、设计软件和晶圆制造之间的关系,他有着长期的行业经验。
全球半导体产业的分工,确实已经形成了相当高的技术壁垒。美国企业掌握着重要的芯片设计软件、处理器架构和制造设备技术,荷兰阿斯麦公司在EUV光刻设备领域处于领先地位,日本企业在硅片、光刻胶和精密设备方面积累深厚,韩国三星在存储芯片市场拥有重要地位,中国台湾地区的台积电则长期占据先进晶圆代工的重要位置。
这些优势并非孤立存在。芯片设计完成之后,需要经过制造工艺转换,再进入晶圆加工、检测和封装环节。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技术瓶颈,都可能增加整个生产过程的成本和难度。
尤其是先进制程,对设备精度、材料稳定性和工艺经验的要求极高,单独攻克其中一项技术,并不意味着整条生产线就能顺利运转。
美国采取的出口限制,已经给这种产业格局增加了明显的政策因素。2024年12月2日,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宣布扩大对华半导体出口管制,新增24类半导体制造设备、3类软件工具及高带宽存储器相关限制,同时将140个中国实体列入相关管制清单。限制范围从芯片产品延伸到了制造工具和技术服务。
日本也在设备出口方面采取了相应措施。2023年5月23日,日本经济产业省公布半导体制造设备出口管理调整方案,将23类设备纳入管理范围,相关规定于2023年7月23日实施。涉及的领域包括清洗、薄膜沉积、热处理、光刻和刻蚀等工序。
对于需要进口设备的晶圆制造企业而言,供应渠道和设备更新因此面临更多不确定性。
先进光刻设备的难度尤其突出。阿斯麦2025年年报披露,公司在2025年4月实现了1000瓦EUV光源的重要技术进展。
这项技术经过多年研发,涉及激光、锡滴等离子体以及高精度光学系统。与普通工业设备不同,EUV光刻机需要大量专业技术协同,背后还连接着蔡司等供应商。它不是简单增加生产线就能复制的产品。
台积电的技术进步同样值得关注。根据公司2025年年报,3纳米工艺在2025年贡献了全年晶圆收入的24%,2纳米工艺于2025年第四季度进入大规模量产。
台积电还计划在2026年下半年推动N2P和A16工艺量产。先进制造的竞争已经进入新的阶段,领先企业不仅要追求更小的制程,还要兼顾能耗、良率和生产成本。
中国面对的压力确实不小,但国内半导体产业也在发生变化。过去很多企业主要集中在芯片设计和产品应用领域,如今国产设备、材料、制造工艺和检测技术都在加快发展。部分领域已经形成自己的市场竞争力,更多企业也开始进入晶圆厂供应体系。
2026年9月16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电子信息制造业发展“十五五”规划》解读,明确提出提升电子专用设备及测量仪器自主保障水平,推动电子材料高端化发展,同时加强人工智能芯片和终端关键技术攻关。
值得注意的是,政策安排不再局限于某一种芯片,而是把设备、材料、制造和应用放在同一产业体系中推进。
这个方向很重要。半导体产业最怕的不是某个单项技术暂时落后,而是上下游无法衔接。国产设备即使研发成功,也需要经过晶圆厂反复测试,经过长时间运行才能积累可靠性数据。
材料企业也需要稳定的订单和严格的质量验证,才能真正进入高端制造供应链。技术突破只是起点,能不能长期稳定供货,才是市场真正关心的事情。
在我看来,张忠谋对美国、荷兰、日本、韩国和中国台湾地区掌握关键节点的判断,实际上点出了中国半导体发展中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外部限制确实增加了追赶难度,尤其是先进光刻设备、EDA软件和部分高端材料,短时间内很难全部实现自主供应。
但产业竞争不是一场只比起跑线的比赛,技术积累、人才培养、市场需求和制造经验同样重要。
中国拥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庞大的电子产品市场,汽车、通信、工业控制、人工智能都能为国产芯片提供应用空间。只要能够把研发成果转化为稳定的产品,再通过市场应用持续改进,产业能力就有机会逐步提高。
半导体产业没有捷径,设备、材料、软件和工艺都需要长期积累。外部限制越多,自主建设产业体系的必要性就越突出。
中国要争取的,不是一时的市场热度,而是关键技术能够自主研发、关键设备能够稳定供应、整条产业链能够持续运转的长久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