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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贪婪和劣性:留着留着,留到最后有什么用呢? 昨晚收拾书柜,翻出一大堆包。有

人的贪婪和劣性:留着留着,留到最后有什么用呢?

昨晚收拾书柜,翻出一大堆包。有公文包,有电脑包,有随身包。

都比较新,好几个从来没用过,但现在基本上都没有用了。上次女儿女婿来时,问他们需要不需要,需要的话拿走,人家看了看,没说话。然后又问外孙,外孙哈哈大笑:“姥爷。你觉得我能用这样的包?”

昨晚看到有一个随身包,底部都破了皮,就扔进了垃圾桶。但没一会儿想起来,这个包是哪一年、在哪里、谁买的、我用了几年……于是当年那段时光里的人和事,哗哗啦啦涌上心头,一件件,一桩桩,一幕幕,忽然觉得,它不只是一个包,还是一段岁月的印记,一些人和事的念想啊,于是不仅马上从垃圾桶里提出来,而且还用湿巾,仔细地擦了又擦……

因为是印记、是念想,就这样不舍得扔。

但生活里的物件,哪个不是时光的印记、不是情感的念想?都留着吗?留给谁呢?最后的谁又留给了谁呢?

家父一路上,什么都不舍得扔,就算破坛子破碗破桌椅板凳,也要放在储存间。尤其是纸质的东西,比如他读书时的课本,我和弟弟妹妹的小学课本,他自己写的哪怕是几个字的一张纸,都像家珍一样珍藏着,谁都不让动。更难以理解的是,大到家电、小到剃须刀的各种说明书,都保存得完好无损。你能想到吗?俺家1980年买的那台忘记几寸的黑白电视机,如今不知在哪个角落化成灰尘了,但说明书还在俺爹的储存室里……

俺家的储存室就厉害了。十来个平米,被俺爹堆得满满当当,东西摞得一层又一层,屋顶多高,东西就堆得多高。他生前,我时常劝他清理清理,废品该卖就卖,卖一块赚一块。每当提到整理,他老是瞅我,然后就说“有空我自己清理”。母亲更是为储存室窝火,催促父亲清理,但母亲提起来,父亲就产他,后来爷干脆不提了。

父亲78岁时开始频繁住院,83岁去世,这是5年没打开储存室的门。如今他老人家已去世4年半,储存室的门更是没有打开过,算起来这是9年半没开过。去年秋天我试图打开那扇门,可是打不开了,因为那是往里开的门,里面的放的东西太多、太高,上层的东西塌下来,把门顶住了。

父亲对旧物的执念到什么程度?躺在病床上,临去世还嘱咐我:“我去世后,你们清理遗物时,我那些资料,别给我扔了……”我当时含泪说好,可心里想,爹呀,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资料,那些资料有什么用呢?就算我给你留着,以后我留给谁呢?谁要呢?

这不舍得扔,那不舍得扔,说到地还是人的劣性和贪恋。我知道这很不好,可是我发现,现在的自己,慢慢有了父亲的样子,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