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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东《可能的爱》|所有“可能”,最后大多不可能。时隔八年,李沧东带着《可能的爱

李沧东《可能的爱》|所有“可能”,最后大多不可能。

时隔八年,李沧东带着《可能的爱》回来了。很多人看完第一时间联想到《燃烧》,但这一部褪去了前作寓言般朦胧的迷雾,刀刃直接切入普通人的血肉,凛冽感扑面而来。

故事从两对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夫妻相遇开始。遭遇裁员的工人浩硕、辛苦谋生的美玉,以及拍摄劳工题材纪录片的导演艺智,还有她家境优渥的丈夫尚宇。

一场葬礼,将两条原本互不相交的人生线缠绕在一起。富人怀揣记录苦难的初心靠近底层,自以为可以共情、读懂对方,可阶层之间巨大的鸿沟,从来不是几次交谈、几次登门拜访就能够跨越。

最有力量的地方在于,李沧东并没有简单粗暴地书写贫富对立。他把“拍摄苦难”这件事本身拿出来审视:当别人破碎的人生,成为镜头之下可供使用的素材,这份善意当中,藏着多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掠夺?

四人在不断靠近的过程里,滋生暧昧与心动,生出一层名为爱的微弱幻象。可现实轻轻一碰,这层虚幻的保护膜就瞬间碎裂。

《燃烧》将愤怒埋藏在留白与隐喻之中,留给观众反复揣测。而《可能的爱》,直接把底层人的创伤摊开展示在镜头面前。

所谓可能的爱,可以是男女之间朦胧的情愫,可以是跨阶层人群试图达成的互相理解,也可以是时代留给普通人,那一点微弱的活下去的希望。

但到最后观众会慢慢发现,绝大多数“可能”,终究很难落地。

影片没有激烈的嘶吼,也没有刻意煽情的桥段。所有痛苦,藏在人物沉默、躲闪、克制的神态里。全度妍和薛景求的表演如同钝刀慢割,被生活反复磋磨的疲惫与倔强,真实到触手可及。

当然,这部作品同样存在明显短板。部分段落节奏拖沓,一些人物的心理转变铺垫略显仓促;多条情绪线索并行,个别支线挖掘不够深入。

李沧东一如既往抛出沉重的命题,却没有给出任何廉价的答案,也不施舍虚假的希望,只是安静地把难题留给屏幕前每一位观众。

李沧东始终没有停止追问:在这个不断抛弃普通人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真正的理解,到底存不存在?爱,究竟还剩下多少可能性?看完影片很久,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感受久久无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