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爱礁上的马德雷山号,遇到一个绕不开的难题:船锈得太厉害,完整拖走已不容易。中国海洋专家吴士存建议,先清理燃油和船上废弃物,再分段拆除舰体,逐步清运出礁盘
这艘老旧登陆舰,原本是菲律宾用来维持仁爱礁存在的一张牌。没想到,时间一长,它自身却成了一个越来越难处理的麻烦。
中国海洋专家吴士存提出过一种值得研究的处理思路:先清理船上的燃油、废弃物等,再考虑将舰体分段拆除,逐步清运出礁盘。
这个建议值得关注,因为它触及了仁爱礁问题中一个过去容易被忽略的现实:这艘船不仅是政治和军事问题,也是一项越来越棘手的海上工程问题。
1999年5月9日,菲律宾海军将“马德雷山”号驶入仁爱礁附近并使其坐滩。此后,菲律宾安排人员长期驻守,并通过轮换和补给维持船上的人员生活。
从那以后,这艘船就不再只是一艘普通军舰,而成为中菲南海争议中的一个敏感焦点。
中国外交部公布的相关立场文件指出,中方当时即要求菲律宾拖走这艘船,并称菲律宾曾以船只故障等理由解释坐滩事件。
菲律宾方面则有自己的说法和主张。双方在这一问题上的分歧,延续至今。
为什么一艘船会让两国关系长期受到影响?
关键在于,它已经被赋予了远远超过船体本身的政治意义。
菲律宾长期把这艘船上的驻守人员作为维持其在仁爱礁存在的象征。船只虽然老旧,但只要它还在那里,相关争议就很难真正降温。
对中国来说,仁爱礁涉及中国的领土主权和海洋权益,中方一直反对菲律宾通过坐滩军舰维持存在,并要求菲方将船只拖走。
双方的立场并不相同,所以这件事绝不是简单地找一艘拖船,把旧军舰拖回港口就能解决。
更麻烦的是,船体本身正在老化。
“马德雷山”号已经在海水中长期浸泡,钢结构受到腐蚀,船体强度和完整性都会受到影响。船上的设备、管线和内部结构也可能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
这就带来了一个工程难题:如果直接用拖船强行拖拽,船体能不能承受拖曳过程中的受力?
一艘结构完整的船,可以通过拖缆和拖船配合完成转移。但一艘严重锈蚀的老船,情况完全不同。拖拽过程中,船体可能出现新的裂缝,甚至发生局部断裂。
如果船体在海上解体,后续处理就更加复杂。
更值得注意的是环境风险。
老旧船只长期停留在海上,内部可能残留燃油、润滑油、生活垃圾和其他废弃物。如果拆解过程中没有做好清理和封存,一旦发生泄漏,就可能污染周边海域。
仁爱礁周边海域具有生态价值,处理这艘船不能只考虑把它弄走,还必须考虑拆解过程会不会造成二次污染。
这也是吴士存提出分段拆除思路值得讨论的原因。
与其冒险把整艘船强行拖走,不如先对船体进行检查,确认燃油、废弃物和危险物质的分布,再制定拆解方案。能够安全清理的部分先处理,无法整体转移的结构再考虑分段拆除,最后将残骸运离。
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根据船体实际情况调整施工步骤,降低整体拖拽造成船体突然解体的风险。
当然,分段拆除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海上施工不像在陆地拆一栋旧房子。施工船舶如何靠近,设备怎样布置,切割过程中如何控制火花和残余燃油风险,拆下来的钢材如何运输,施工人员如何保障安全,每一步都需要专业方案。
更重要的是,仁爱礁问题涉及中菲双方的主权和管辖权主张。任何具体施工都不能只从技术角度考虑,还必须处理双方的政治分歧和现场安全问题。
换句话说,专家提出方案,不等于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技术上有办法,也不代表政治上马上就能执行。
这就把问题引向了菲律宾国内的政策分歧。
近年来,菲律宾国内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中菲关系持续紧张。经贸合作、渔业、旅游、基础设施以及地区安全,都与两国关系密切相关。对于菲律宾来说,中国是重要的经贸伙伴,长期对抗并不符合所有领域的利益。
但菲律宾军方和外交系统在南海问题上的侧重点并不完全一样。
总统马科斯曾表达过希望改善对华关系的意愿,但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在公开场合多次采取强硬立场。
他在2026年7月接受菲律宾媒体采访时表示,所谓重启对华关系,不能被理解为菲律宾政策已经改变,而需要看中国方面的实际行动。
这说明,菲律宾内部即使存在缓和关系的声音,也不意味着政策分歧已经消失。
更不能简单地把菲律宾国内的不同声音理解为某一方已经占据上风。外交部门需要考虑经贸和沟通渠道,军方则更关注安全安排和海上存在,两者关注的利益并不完全相同。
事实上,2024年7月,中菲双方曾就仁爱礁补给问题达成临时安排。
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旗下的亚洲海事透明倡议组织在2026年3月发布的分析称,从安排达成后至2026年3月4日,菲律宾已经进行了13次轮换和补给任务,期间没有发生此前那种危险对峙。
这至少说明,双方通过沟通建立具体规则,并非完全没有空间。

